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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
來自馬來西亞,現居風城。興趣廣泛的生物學家,研究工作之餘,嗜好讀讀書、看看戲、寫寫作、騎騎車、踏踏青、逗逗貓。

如果我有一個小孩,學會說話後卻有大半年一句話也不說,在家愛拿被子把桌子包起來,自己一個人躲在黑漆漆的角落,到了學校唸裡成天搗亂,常常被老師叫去學校處理各種問題,作業不寫一堆考試會零分。老實說,我還真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自己的小孩有閱讀障礙症呢?如果自己的小孩是聽障呢?如果他們是侏儒、唐氏症、思覺失調、罪犯……呢?這是真實的故事,就有個人患上閱讀障礙症,他母親沒有放棄他,天天陪他努力學習閱讀,他長大後成了位大作家,可是因為那樣的努力,他父母卻因他是位同性戀而痛心,無法諒解為何性向就無法改變。

我們這個時代,物資生活豐裕了,加上少子化,親子關係和我小時候大大不同了,我大部分身為父母的朋友,放在小孩身上的心思,遠超上一輩吧。很多朋友的焦慮,很大一部分是想要給孩子更好的環境,讓他們更完美地長大。可是,沒有人身下來就是完美的,可是有些缺陷就是特別顯著,那些父母和孩子之間,要怎麼辦呢?

患上閱讀障礙症的大作家安德魯‧所羅門(Andrew Solomon)就陷入一個認同的大問題。他在他的巨著《背離親緣:那些與眾不同的孩子,他們的父母,以及他們尋找身分認同的故事》(Far From the Tree: Parents, Children and the Search for Identity)中,窮盡十年時間,針對三百個擁有異常孩子的家庭進行深入且多次的拜訪,他們有聽力正常的父母生出聾人後代、芭蕾舞者生出侏儒女兒、華爾街寵兒生出唐氏症寶寶、異性戀父母生出同性戀、平庸的父母生出神童、慈愛的基督徒父母生出連續殺人犯,以及自閉症、殘障、跨性別、思覺失調(舊譯:精神分製),甚至因姦成孕生下的孩子……

書名原文「Far From the Tree 」,因為西方有個諺語「蘋果落地,離樹不遠」( The apple doesn’t fall far from the tree),意即「有其父必有其子」。可是,就是有些蘋果掉到離樹頗遠處。《背離親緣》就是探討這些掉到另一個世界的果實,背離了父母的預期和想像。因為有這些離樹檳遠的果子,這些父母也因此走入完全不同的人生,他們有異於常人的生活。這些與眾不同的孩子,又如何尋找自我的身分認同?

這些離樹甚遠的果子與親代之間有重大差異,沒有從垂直的血緣關係遺傳到相同的外型、能力、智商或性向,因此也無法從傳承自親緣關係的「垂直身分」獲致身分認同。他們很多必須從同儕之間獲致「水平身分」,才能尋找到身分認同。水平身分反映了隔代遺傳的基因、隨機突變、孕期影響,或是孩子和家中長輩相異的價值觀或喜好。垂直身分是社會對他們的認知,水平身分是他們對自己的認知。「水平身份」的認同是很強大的,有些人甚至還以「水平身份」為榮呢。可是當這兩種身分認知出現巨大鴻溝,父母和子女之間要怎麼才能才能橫渡這條如深淵般的惡水?

2001年,安德魯‧所羅門從長期憂鬱症的泥淖中走出,寫成了《正午惡魔》(The Noonday Demon)這本回憶錄,獲得美國國家圖書獎。《背離親緣》榮登今年各大年度好書榜,也絕對是我今年的十大好書榜,這本書在歐美獲得的榮耀和獎項之多,我都已經無法在此全部列出了,因為算一算至少有近卅個!他在 TED 有非常受歡迎的演講:

讀了《背離親緣》,真的難相信安德魯‧所羅門患有閱讀障礙症,因為《背離親緣》 原文版就厚達 976頁!而中文版上冊,也有 448 頁(原本預計要在 11 月中出版的下冊,推遲至明年 1 月中)。安德魯‧所羅門不僅採訪了三百多個家庭,為寫這本書他也閱讀了大量心理學、社會學、倫理學、人類學、遺傳學和醫學的文獻。《背離親緣》 書中,有大量的佳句,例如「養兒育女,絕不是完美主義者的遊戲」、「愛自己的孩子,其實是種想像力的練習」、 「不願接受變異子女的不幸家庭,家家相似;努力接納的幸福家庭,各有各的幸福」、「珍貴的並不是苦難本身,而是我們對苦難如同珍珠般的包容」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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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過類似作者父母那樣的人,無論如何不願意認為小孩天生有問題,總是認為是可以醫治的病,錯失了適當治療的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