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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凡強
心血來潮學俄文,因緣際會去俄國,以俄文訪問過前蘇聯主席、史達林曾孫與喬治亞前總統等等大人物,目前在似遠實近的中國失土俄國領土海參崴工作,希望能將「俄行俄狀」的人我生活化為文字分享給讀者。

「這個敵人,不是別的,就是我們北國的寒冷天氣。」
──果戈理《外套》

俄國幅員廣闊,冬天天寒地凍的程度也不盡相同,因此對於冬令服裝的要求也有顯著的不同。比方說西伯利亞地區平均氣溫在攝氏 0 度以下的時間長達七個月,西伯利亞居民泰半的時間必須穿著厚重的冬衣禦寒;但是位於黑海濱的索契(Sochi),卻屬於地中海型氣候,冬季儘管降雪量大,但是平均溫度仍「高達」3~5°C,加上高加索山脈(The Caucasus Mountains)阻擋了來自北方的冷空氣,使得索契終年冬溫夏涼,因此索契市民的穿著就相對地「單薄」許多。

不過不論在俄羅斯的哪裡,冬天也不可能跟臺灣一樣,有時候穿著短袖還冒汗,而必須裹著厚重的衣物,在過去羽絨衣還不流行的時候,一般人的冬衣多半是皮革製成,內裡鋪上毛料的皮衣;而多金又愛美的仕女,則可能選擇皮草,也就是「裘」,「可憐的官員們簡直不知道把鼻子藏到哪裡去才好。在這個時刻,即便是高官顯貴也凍得腦門發痛,眼淚汪汪」,果戈理筆下的俄國冬季是這樣的。所以我們可以了解為什麼《外套》中的主角阿卡基雖然阮囊羞澀,最後還是省吃儉用攢了點積蓄做了一件新外套,卻不幸被盜匪搶走,最後傷心欲絕受了風寒而死

不過不管你身上穿的是什麼(臺灣滿街都是的那種 Uniqlo 輕便羽絨衣可是不夠保暖的),身上的重量增加總是難免,讓人變得行動不便則屬必然,當然頭上還得戴上帽子禦寒,但帽子會破壞髮型,把原本蓬鬆飛揚頭髮壓得扁扁的,顯得又土又呆。

但是一進去室內之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因為室內暖氣充足,於是大家又忙著脫下不久前還裹著緊緊的大衣,這個時候拿在手上嫌麻煩,放在座位旁邊又佔空間,尤其是很多人的大衣上其實沾染了不少塵土與塵埃,當然還少不了穿著多時的體味,因此設置「衣帽間」就屬必要。

俄文的衣帽間「гардироб」是來自於法文「garde-robe」的外來語,在歐美的一些高級場所,諸如歌劇院與俱樂部也設有這項服務,可見這不是因為俄國太冷而發明的產物。

在寄放衣物後,會得到一個號碼牌,等到離場時才憑著號碼牌領取自己的衣服。在一般公共場合如博物館、學校以及餐廳等等,因為彼此出入的時間不同,除非遇到上、下學的時間所以也不必花太多時間在衣帽間上。不過如果是去看芭蕾舞或是聽歌劇,因為大家通常不可能準時同時入場,因此也沒有什麼大問題,不過出場時可就有的等了,往往得花上近二十分鐘才取得到自己的衣服。

不過,想要省事也不太可能,因為俄國人會「要求」你寄放衣物,否則不讓你進場。記得還在讀書時到聖彼得堡附近的凱薩琳宮(The Catherine Palace),當時一同前往的同學感冒,身體發冷,因此購票後,刻意繞過衣帽間進場。不過,在入口處卻被「撕票大媽」攔下,並且說什麼也不願意讓穿著大衣的同學進場。

「我同學感到冷,」我幫忙解釋。
「室內怎麼可能冷!」撕票大媽鐵口直斷地說。
「她生病了,脫下大衣真的會冷。」我再次聲明。
「反正規定就是不能穿大衣『進宮』」撕票大媽鐵面無私地說。

最後我們為了一睹「琥珀廳」(The Amber Room),雖然覺得似乎太不近人情,不過無奈之下,還是只好乖乖地回到衣帽間,脫下衣服後,帶著號碼牌進宮,雖然我們刻意避開撕票時四目交視的機會,只是大媽凌厲的眼神,還隱約能感受得到。

有了這次經驗之後,我在俄國都必定按規定到衣帽間寄放衣物,而且也一定會叮嚀初來乍到的朋友或同事與客人,這就是俄國的規矩,也可以說是風俗吧!入境隨俗是必須的,毋需去思考「有沒有道理」或是「荒謬不荒謬」這些問題。

在四季分明的俄羅斯,從衣帽間的狀況也可以推敲出室外大概的季節。如果酷寒,衣服必然更加厚重,若只是下點小雪,零下二、三度,此時都還有年輕女生等不及穿上迷你裙了,衣服當然也輕便許多囉!

隨著春天的腳步一天天地接近,衣帽間會空蕩蕩個好幾個月甚至大半年,原本服務其中的工作人員也會被分派其他的任務,靜待下一個冬天到來。

【裴凡強的人我生活】戰鬥民族的冬天麻煩事之其三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裴凡強的人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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