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奧杜篤

曾寫下《噬夢人》這樣超乎夢境之外的科幻小說、奠基於已知現實的未來想像《零地點》、溫暖動人的《拜訪糖果阿姨》、深刻剖析經典的《幻事錄》,柔軟深情的《你是穿入我瞳孔的光》⋯⋯著作豐富、風格多變的伊格言,原來,是藉著文字創作,進行他的變身魔法!

伊格言0224講座

2/24 在伊格言於紀州庵「我令我無法忍受:歷史、科幻、化身,『變成另一個人』的方法」演講中,主持人陳蕙慧先舉了幾個知名的例子,告訴讀者們:其實許多文學作品都演繹了這樣的變身術!史蒂文生的《化身博士》完成了作者本人「不想再繼續過著循規蹈矩道德狂的生活」的狂想,將「雙重人格」以實體的科幻想像呈現;三島由紀夫利用火燒金閣寺的史實,寫下一個因建築之美而瘋狂的心靈;而《小城畸人》則透露出對掙脫命運與既定人生的嚮往。

每一個人或許都有不同的狂想、對另一種人生的盼望,而創作則是一種實現自己「成為另一個人」的絕佳方式!在各種不同的文類、殊異的隱喻方式中,伊格言認為,科幻小說與其他創作方式不同的是,科幻小說能讓某些在其他小說中只能隱喻的概念寫實化。

我喜歡科幻,因為科幻最極端。在一般寫實的文類裡,你無法換掉一個人的記憶;當你意圖處理類似概念時,必須用象徵的方式來處理。然而在科幻裡,這樣的概念不需要採取象徵的方式。它就是寫實的。你可以寫實地在科幻故事裡換掉一個人的記憶;而當寫實成立的那一刻,如果經過適當的處理,它會同時成為極有力量的、能翻轉出極多層次的隱喻。
——〈鄭千慈寫了一本科幻小說〉・《聯合文學》305 期

在科幻小說裡,隱喻可以不再是隱喻,而是實際發生的現實。《噬夢人》中,夢境不僅可以儲存在水瓢蟲膜翅中,還可以依此分辨人類與生化人。這個設定實現了「唯有會做夢的人才是真正的人類」這種在其他文類中只能是比喻的思考,更進一步賦予了這個意象強烈的詩意。

伊格言0224講座

接著,伊格言舉例駱以軍收錄於《遣悲懷》中〈發光的房間〉一文。這篇散文中,那個高中男生們熱愛窺探的裸體家庭,其實隱喻生命巨大的謎題。駱以軍用裸體男孩獨自在房中踢毽子這樣突梯滑稽的畫面,幽微地傳達出「生命不過就是圍繞著虛無的魅影軸心旋轉著」的生命真相。

人類的終極關懷不過如此。保羅奧斯特《紐約三部曲》中〈禁鎖的房間〉也以一個讓讀者同感荒謬的驚悚故事,描述我們所在的現實世界裡,可以怎麼樣逐漸剝奪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世界上的存在。

最後,伊格言援引了Terry Eagleton的理論,與哈拉瑞《人類大歷史》中人類如何從個人與少數群體,藉由想像出來的宗教、文化、家國等非實體的關係,結合而為更大的力量。人類既是一種可以藉由想像概念創造出巨大文化力量的生物,充滿隱喻與思考的文學創作又何嘗不能是人類最強大的武器之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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