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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世界
有點騷,才是春天,就是最不甘心,才叫青春。《一代宗師》裡老來的宮二小姐對葉問說:「在我最好的時候遇見你,是我的運氣。」可年輕時代我不知道宮二,我只是個中二。那是我最壞的時候。可也是我最好的時候。

年少時代之於我是一場瘟疫。

這是誰的句子?抄在筆記本上,用一片落下的葉子夾著。特別用紫色還是橘色的筆,筆芯0.5不夠,0.35還堪用,越細越好,像紋身,多年後,打開筆記本,葉子都枯了,掉下來一點脈絡都不剩,時間很透明,只有那些字很清晰留在上頭,字好小好小,少女體,彎彎拐拐,那麼細,細不過針尖一樣的心。

像是遠古的封印,年少時代的慘烈,以為是熱血少年動畫或是大眼睛少女漫畫那樣異世界裡只有我擁有超能力因此經歷比能力對決還慘烈的感情對壘、不同人際關係之越位和蓋台超頻,那種種幻術以眼瞳以魔法陣或召喚出巨大機器人還是拿出屬性兵器相對抗,青春裡被驅逐被獨身流放,在暗夜裡大喊「沒有人理解我」,想要找到一個人交換上衣的鈕扣,偷偷鉤起手指,或俯身靠在誰的背上,卻發現,這一切顛倒夢想,年輕的暴亂,和體液一樣汩汩溢出的慾望,在和某一本書相遇的瞬間(櫃子上偶然砸下的厚皮本、誰的抽屜裡凸出一角的磚頭書、深夜躲在棉被裡用手電筒照阿照不知道傳幾手的脫頁小本本⋯⋯),在那些時候,大雨降下來了,光度被調亮了,風吹起來了,再抬起頭,一道清晰的眼光,一個短暫的清明的神智。

那時候,我們以為看見比自己此刻所在更遙遠的地方。

因為打開那本書,一切都改變了。

年少時代之於我是一場瘟疫。

在那樣漫長的瘟疫大荒年裡,有一本書,曾經像藥,短暫拯救了我。

這一期《外邊世界》的主題是「青春書單」,讓我們重回作家的少年時代。在那個孤獨連文字都還沒長出來的年代,靈魂的大西部,還沒法準確達意,沒有地方發洩,有一百萬種情緒要爆發卻苦苦找不到一個發育良好的喉嚨去尖叫,是這樣的青春年代,直到我們與一本書相逢。青春時代都有一本重要的書,青春時代本身就是一本書,所有的書寫者都是從前輩們書本裡最後一頁,開啟他們的第一頁,看伊格言和邱妙津錯身回身的瞬刻,看張耀升在信紙上打上致倪匡的第一個字,看陳栢青與唐吉軻德踏上旅程時那道地平線,那是他們的青春,那也是他們寫作的全部,一本書就這樣被翻開了,一本書就這樣被讀完了,而他們第一本書的第一個字,在那時候就開始寫下了。

暑假到了,那樣漫長青春的酷熱中,你也正和哪本書相逢嘛?僅以這一期題目,獻給我們的青春。

過去的,都寫在那上頭了,沒有發生的,就變成了現在的我們。

讓我們把這頁書單越寫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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