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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本土意識的抬頭,其實與政府前幾年過度親中的態度有關──因為那個傾向實在太明顯了,大家就被搞得很焦慮;」黃震南說,「所以大家就更想要了解臺灣、了解自己生活的所在,於是PTT八卦版上關於臺語、臺灣文化和歷史事件的問卦,就越來越多。」

看到這類問題,黃震南有時會順手回覆,並且附上資料出處的藏書照片。有圖有文加上內容紮實講得又有趣,黃震南「藏書界的竹野內豐」名號逐漸成為發文品質有保證的品牌,雖不自己開文章,但每次回文都開始被推爆。

「先前經營『活水來冊房』部落格的粉絲團時幾乎每天po一張書影,原來只是為了分享、自己也覺得好玩,不過幾年下來,就累積成這樣的資料庫了。」黃震南解釋,「我的照片按照分類存放在不同資料夾,看網友的提問屬於哪一類,就會去那個類別的資料夾裡找資料。不過還是有時會找不到書啦,哈哈。」

其實,以「活水來冊房」的藏書量來說,快速找到書算是神技,一時找不到則很合理──因為家裡蒐書藏書的歷史,得從父親那輩說起。

貧戶出身的藏書家

「大約二十年前,夏瑞紅在《時報週刊》做『痴人列傳』系列時,我父親黃哲永曾接受過採訪;」黃震南道,「那時他就已經被當成藏書家及古籍收藏家了。」

黃哲永出身嘉義鄉下的貧戶之家,初中到了嘉義市才第一次走進書店,就此與書難捨難分。「因為家裡窮,所以父親多去舊書店找書;他買的第一本書,是在地女詩人張李德和的《羅山題襟集》,那是一本傳統詩集。」黃震南笑道,「可能因為一開始就讀這樣的傳統詩集,所以後來父親越來越留心傳統文學和啟蒙教材,甚至因為對臺語的興趣,跑去向讀過私墊的傳統文人學寫詩,並且因而學習臺語的文音系統。」

不過黃哲永並沒有因而進入學術殿堂、成為頂著專業頭銜的學者。「父親一直在台糖工作到退休,養豬修鐵路當警衛,公司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後來推廣社區總體營造時,父親會被找去講各村特色或當評審。」黃震南說,「他的藏書和研究工作都在公餘進行,例如把家裡當成私墊那樣教我讀經,或者帶我去做田野調查,和他一起請教不同的『老仙仔』臺語發音、錄音記錄。」

讀經讀史找舊書

因為這樣的教育方式,黃震南會講話時就已開始讀經,認字較一般孩子更早,也更早開始自主閱讀,「我小一的時候就讀倪匡了,那時家裡有整套遠景版的衛斯理系列,從《老貓》到《異寶》;」黃震南回憶,「除了小說之外,豐子愷以孩子為主的漫畫、童話或回憶散文,梁實秋的《雅舍小品》等等,我都很喜歡讀。」

黃震南小五升小六的暑假讀完《西遊記》、小六升國中的暑假讀完《三國演義》;年齡漸長,他也開始加入藏書的行列。「買新書還是以本土創作及臺灣史相關書籍為主,另外還是常跑舊書店。」黃震南表示,「如果租書店結束營業,就會有大盤商把店裡的書整批便宜買下,等有人要開新的租書店再整批賣出,我會去這種大盤的倉庫尋寶。我也會在網路上搜尋舊書,父親不會使用網路,不過有時會列清單要我順便幫忙找書。」

最不藏私的收藏者

大量閱讀臺灣文史相關資料,並且在網路上與同好交流,黃震南想起自己之前想寫的武俠小說設定,把原來打算用在書生高手扇面上的題字,挪來變成部落格的名字「活水來冊房」。「我當兵站哨的時候把《唐詩三百首》用很小的字印在A4紙上,無聊時就讀,讀著讀著就覺得可以用其中一些詩語來當武俠小說裡招式或門派的名字,聽起來很酷啊。『活水來』三個字摘自朱熹的『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冊房』就是臺語的『書房』。」黃震南笑了出來,「不過,後來我才發現:這名字唸起來其實挺彆扭的。」

雖然覺得彆扭,但經營重心從部落格轉到臉書粉絲團,這名字一直被保留了下來。黃震南在網路上定期上傳珍貴文獻的照片,解答網友提出的疑惑,毫不藏私。「我覺得老文獻應該盡快資料庫化。我自己有部專門的掃瞄機,重要的、有藝術及史料價值的文獻我就會掃瞄起來,這樣查找方便,也不會損毀書籍。例如日治時期的作家西川滿作品,我雖然不是收藏最豐富的藏家,但可能是最慷慨的分享者,結果有回我收到這個;」黃震南小心地拿出一本漫畫,「這是一位臺南畫家洪福田的《赤崁再記:我的西川滿》。,從書名到畫面構成,都與西川滿有關;另外,《臺北城裡妖魔跋扈》的作者瀟湘神也曾告訴我,他書中提到的日治時代作家聚會,參考過我提供的資料。我與這些者並不認識,但能夠提供資料協助創作,我覺得與有榮焉。」

不藏私地提供文史資料,將其變得更有趣更活潑,黃震南在新書《臺灣史上最有梗的臺灣史》裡完全展現了自己與眾不同的藏書家特色。

「這本書不能代替臺灣史課本,不過聽說有老師團購,或是將其中的事例當成上課時穿插的故事;」黃震南咧嘴笑了,「這種不正經但有趣的東西,最有吸引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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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三國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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