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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心怡

雖然是本科普書籍,但《大腦簡史》新書會開始前,粉絲已經擠滿敦南誠品視聽室,前方應邀與會的意見領袖們共有五人,一字排開場面浩大,宛如學術研討會。除了主角──《大腦簡史》作者謝伯讓以外,包括主持人在內,這些與談人每個都有非常活躍的網路身份,網路暱稱名氣幾乎都遠超過本名:周偉航(人渣文本)、黃貞祥(Gene)、劉敬文(妖西)與陳穎青(老貓),他們括號內的網路暱稱,是不是比本名更令人熟悉?

關於手淫、享樂與自殺

早先陳穎青讀到謝伯讓在網路上發表與松果體有關的文章,發簡訊問謝:「能不能不只談松果體?」結果,比松果體大過數十倍的《大腦簡史》於是誕生──老貓以「石破天驚」形容謝伯讓的這本書,其中,謝伯讓提出「大腦要脫離基因掌控」是老貓認為最驚人的假設。

謝伯讓為了證明大腦的確有此意圖,於是從文化演化與感覺追尋這兩方面來舉證。文化演化包括使用火與懂得熟食,讓人在進食變得更有效率,空出來的時間就能從事其他社交活動;而包括手淫、吃糖等行為,甚至自殺,都是一種感覺追尋。

周偉航則以亞里斯多德倫理學的「高階目的性」來解釋人類追求感覺的行為,例如,手淫是為了改善生活品質,不論是要讓性生活更好或慾望獲得滿足,手淫就不再是單純只為了一時爽快,這解釋可以延伸至某些自我摧毀、自殘、甚至自殺的形式,像是跳海或者衝入火場救人,都可以是為完滿一個更高目的的手段。

文化可否被天擇?

大腦簡史》書中收錄黃貞祥的評論論〈究竟什麼是真正的自由〉,文中特別提出,「不可遺傳的,就不會是天擇能夠有所作用的」,文化、信仰都算不可遺傳,而陳穎青據此以「多子多孫多福氣」這樣的概念提出反問:「如果文化相信多子多孫多福氣,他們就會繁衍更多子孫,這是文化,但這民族確實會因此壯大,像是天擇的一種,而且不是靠基因遺傳繁衍?」

黃禎祥說,多子多孫聽起來會讓族群興旺,好像也不是透過基因繁衍,就有人曾研究中國的王朝為何會週而復始覆滅後再建新朝代?因為全盛時期人口會過剩,這時會爆發戰爭把群體消滅掉一部分,這過程仍是天擇,所不同的是,這非單一基因,而是群體選擇(多層次理論)。

謝伯讓則以「迷因」來解釋多子多孫的族群價值,迷因是基因無法插手的情況下的文化價值傳遞,在人際之間傳遞的速度可以快到一個世代裡立即有改變,這意味大腦已經複雜到足以乘載這些基因無法插手的文化,因此多子多孫是文化回頭改變生態、迷因改變基因的實例。

與多子多孫相對的另一個例子是中國古代帝王鬥爭史。謝伯讓在書裡舉了秦始皇、唐太宗與雍正為例,他們都是殘害手足以奪取王位的的經典人物;而陳穎青以族群選擇的角度提出疑問,就基因複製與族群繁衍來說,殺了與自己相似基因的兄弟,不太合理,「與其留著兄弟去繁衍,不如這些皇帝自己擁有後宮佳麗三千更有效率,也能滿足感官追尋?」

謝伯讓說,如以基因遺傳或以漢彌爾頓規則來看,把兄弟流放邊疆,確認他們能繼續繁衍後代、卻又不致威脅自己的存在,才是合理,但兄弟你死我活的相殘,並不是基因問題,而是個體能否存活,畢竟王位只有一個。

自由意志是否存在?

對於謝伯讓在書裡最後演繹出「心靈上傳雲端」的說法,大腦因而可以擺脫基因桎梏、獲得自由的說法,劉敬文則傾向認為,「人沒有、或至少沒有這麼大的自由意志」,因為心智上多少都受到很多物理限制,但是在人類社會的體制上,必須要有自由意志這件事當底,否則人可以以「犯錯並非自由意志」來卸責,刑法會因之崩盤。

劉敬文不只對自由意志採取比較限縮的看法,他也對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裡對基因的觀點有所質疑。劉敬文認為道金斯把單一基因看得太偉大,因為演化應該是整體互相作用,當然,「演化的單位」到底是什麼,這有討論空間,不過他認為每一個個體與群體,都會涉及複製繁衍,謝伯讓的「心靈上傳雲端論」,可以證明基因不是演化單位,基因若能發揮作用,一定需要有微環境的配合,且微環境回頭也會影響基因的表現。

整場座談會不僅沒人提早離席,還有人半途進場,五位菁英激烈論戰,陳穎青形容這是「圍攻光明頂」,而難得的是,在台灣座談會場合上,政治或公共議題容易吸引各領域的人討論,而科普領域則比較難跨出吸引非科學人士加入論壇,但《大腦簡史》不僅匯集哲學與科學菁英一起思辨,且都是網路上會引發一連串「迷因」效果的意見領袖。透過謝伯讓的《大腦簡史》拋磚引玉,這也是一種心靈串連力量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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