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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主管一對一討論初稿之後,這些記者總是沮喪著臉走出會議室。

她說不能用成語,要用自己的話去形容!」一位較熟的記者跟我說。

雖然在週刊裡隸屬不同的組別,但這些都是我佩服的資深寫手,只是女主管要求嚴格,讓他們每到截稿期就陷入莫名的困頓之中。

自己對修辭一向馬虎,對用不用成語的差別不甚明瞭,只是每次看到記者哭喪著臉,心裡就半同情、半戲謔地感到好笑。

如今,年歲漸長,才稍稍明白修辭在寫作中的意義。

文字會失去生命力,正因為它已經淪為老生常談了。成語是一條便利的捷徑,但沿途景觀單調乏味。套用成語,就如同走在每天上下班的路途,總是讓人看不到新的風景。

成語,雖然快速地傳遞了約定俗成的意義,卻無法激發讀者新的感受與了悟,從而也就剝除了讀者閱讀的想像與樂趣。

當然,它同時也剝奪了寫作者精益求精的練習機會。寫作過程中,當寫作者慣性地去搜尋可以套用的成語時,他的心緒其實已經從探索真實的感受,漂移到翻查成語辭典上了。長此以往,寫作者喪失了挖掘深層感受的能力,其文字也必然毫無光澤可言。

寫作技巧之所以重要,而不僅是寫作主題,正是因為好的寫作技巧,才能喚起讀者的新感悟。

寫作者的使命,是賦予文字以新的生命力,讓讀者對人類固有的人生處境,有著再次深刻的體悟。特別是,人生的道理,總是如此地大同小異。

在修辭中,哲學家唐納德‧戴維森格外重視比喻的運用。他說,比喻是詞語的流動,「因為它會向前滾、向旁滾,使人們可以觸碰到更深遠的意義。」

其實,藝術的本質不也是如此嗎?藝術存在的意義,正在於再度提醒我們,人生某些美好的質地。

修辭不在字詞的雕琢,而是概念、情感與經驗的精準捕捉;就如同繪畫的核心不是線條、光影的精細,而是在於對人類情感的掌握。

這是藝與匠的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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