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每日一冷

小的時候我們除了問過爸媽「我們從哪裡來」這種大哉問之外,相信不少人也有印象自己疑惑著我們的名字是怎麼取的吧?得到的答案也許不外乎族譜、算命、姓名學、查字典……等命名方式,而為我們命名的人也多半是父母或家中有份量的長輩。長久以來生活在以漢人文化為主的臺灣社會,我們似乎都習慣了這樣的命名模式,其實原住民也有著一套遠遠不同於這種命名模式的傳統呢,我們就來看看其中的三種吧!

首先我們來談談達悟族。不同於漢人多半在家庭新成員出生之後給予初來乍到的嬰孩取名,達悟族的父母們不僅為第一個孩子命名,也會在孩子出生以後改變自己的名字喔!

舉例來說,孩子若叫做「藍波」,孩子的爸就會改名叫做「夏曼.藍波」──夏曼在達悟族語意為父親;而母親則會改名為「希南.藍波」──希南在達悟族語意即為母親。若是以漢語而言,就等同於「藍波的爸爸」、「藍波的媽媽」。

等到「藍波」長大成家、有了孩子,升格成為爺爺奶奶或外公外婆的「夏曼.藍波」與「希南.藍波」,也還會因為有了孫子,再更改一次名字,而在達悟語裡,祖父母輩都稱為「夏本」,因此夫妻兩個人都同樣名為「夏本.藍波」了。在達悟族傳統上,人一生中會經歷三次的命名時刻,依次是出生、成為父母、以及為人祖父母,若是沒有子嗣,可就沒有改名的權利了呢。

接著我們來談談賽夏族。說到賽夏族,也許「矮靈祭」馬上就閃過你我腦海,但除了這帶著神秘色彩的祭典外,其實今天的賽夏族人姓氏也是暗藏玄機。傳統賽夏文化的命名與許多南島語族人類似,以地名命名方式來說,多半是依該處生長什麼植物來命名,例如Pawpawh:an就是很多楊梅樹的意思;而今天的觀光勝地向天湖在賽夏語則稱作 rareme:an,則意為很多染料樹。此外,也有些地名是用人名來命名,通常這意味著這個地方曾經發生過意外,故以遭逢意外的人名作為警惕之用。

另也有以自然界的動植物或自然現象來做為氏族的姓氏。到了十九世紀清朝統治臺灣時,為了便於管理,便要求賽夏族人改為漢名,而賽夏族人便選擇與其原姓氏意義相近、或語音相近的漢字來作為各世系家族的新姓氏,例如包括朱、胡、豆(趙)、夏、高、風(楓)、錢、潘、詹、解、章(樟)、絲、日、根、芎、獅、血、膜等。不過其中的獅、血、膜三姓已絕跡多年,其傳統語意為何如今也已失傳。

雖然賽夏族人口十分稀少,近半個世紀來也不斷在面對漢化與文化凋零的危機,但這些特殊的姓氏卻變成了一個世代流傳的符碼,有時也成為同族人彼此相認時的一個默契呢!

最後我們談談泰雅族吧。也許你曉得,原住民的傳統名字其實是沒有所謂「姓」的,但是從一個泰雅族人的名字中居然可以看出他是誰的孩子。因為泰雅族是採用「子父聯名」制的命名模式,例如一個泰雅族男人名叫「瓦旦.魯道」,他的父親是誰呢?沒錯,就是魯道。而隔壁有個泰雅族男人名叫「尤幹.魯道」,我們就可以推測這位尤幹可能是瓦旦的兄弟,因為他們的父親都是魯道。看到這裡,是不是覺得這樣的命名很有智慧!

然而這樣獨特的命名文化早從清朝政府對臺灣原住民「普賜漢姓」的政策,用以感化、漢化;延續到了日治時期皇民化運動下推動以日文「譯音」為主的命名方式。甚至是之後在民國三十五年五月,接手臺灣的國民政府公佈了《修正臺灣省人民回復原有姓名辦法》。並在三個月內迅速將臺灣原住民以任意分配的方式改為漢姓與漢名,在缺乏對傳統文化尊重與理解、也沒有詳加進行調查的情況下,更造成了同一家人卻有不同姓氏的各種困擾產生。

直到民國七十年代原住民權利運動、文化復振運動興起,各種團體不斷的努力奔走下,民國八十四年中華民國政府修正了《姓名條例》與《姓名條例施行細則》,臺灣原住民命名可以不再強制使用漢姓,而詳細的規則仍限制原住民姓名翻譯後的中文名字必須是「國語辭典或辭源、辭海、康熙等通用字典中所列有之文字」,不過仍然可以「傳統姓名之羅馬拼音」並列登記,才讓這些同胞可以換回自己所認同的名字。

※ 本文摘自《臺灣沒說你不知道》前言,原篇名為〈從原住民的命名方式當個生活智慧王〉,立即前往試讀►►►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