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黃彥霖

第六十九屆艾美獎於2017年9月17日公布得獎名單,包括《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和《美麗心計》(Big little Lies)兩部文學改編影集大獲全勝;單是《使女的故事》就橫掃六項大獎,除了讓瑪格莉特.愛特伍的原著再次成為眾人討論焦點之外,也讓曾經抱怨自己受到艾美獎排擠的美國總統川普,馬上迎來他人生中與艾美獎最接近的時光

影集版《使女的故事》是該作品繼1990年成績不佳的電影版後,第二次改編影視作品。這次影集版的製作人布魯斯.米勒(Bruce Miller)是愛特伍的忠實書迷,他在《時代》雜誌的訪問中表示,他認為這應該是一本作為電視劇會比拍成電影更好的作品;一本書或電影看完就沒有了,但若是以影集的形式改編,相對的就會有更多空間去挖掘書中的每一個細節,跟背後更多沒有說出來的故事。米勒每年都會請代理人去確認《使女的故事》的改編版權是否釋放出來了,在十幾年的等待之後,終於讓他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原著改編權。

在1985年出版的原著小說中,瑪格莉特.愛特伍將場景設定在離我們不那麼遙遠、隨時可能降臨的近未來,從一位被「賦予」繁衍下一代「重責大任」的女性角色,去看人類社會如何使用制度干涉和剝奪女性對自己身體、意志的控制權。這是一則典型的反烏托邦科幻故事:人類社會發生危機,人們運用前所未有的強大團結力做出改變,創造了一套運作看似穩定的社會制度,直到主角到來。

不過,當電視版在今年年初播出後,真正引起眾人討論的是這本小說的本質(以及影集的改編方式)到底有多貼近現在的美國社會——或者說這一年多來,川普在美國掀起的各種現象與議題。從言語上的性騷擾、性別歧視、種族歧視,到就職後迅速簽署支持反墮胎的行政命令,川普最愛的狂人形象全是建立在將特定族群他者化,加以貶低並剝奪其權利而來的。而這種打造得近乎完美的權威形象對社會族群造成的恐懼,恰好符合了《使女的故事》中那種表面平靜,但其實極為危聳、不合理的反烏托邦氛圍。

2017年初的女性大遊行中,抗議川普的言行及政策對女性權利造成侵犯的群眾們,舉著「讓瑪格莉特.愛特伍再次成為小說」、「奧克塔維婭(Octavia E. Butler)警告過我們了」這樣的標語。

米勒表示,在籌備這部影集其實並不是為了要貼近時事而進行籌備的,他和編劇群(全是女性!包括深入參與改編過程的愛特伍本人)的目標,其實是著眼於如何讓這部已經出版三十年的作品,在某些細節上更符合現在的社會發展。

我們以前看到的反烏托邦社會都灰暗、令人憂鬱,一眼就讓人看出有問題,但米勒想像中的使女世界快樂、美麗,甚至充滿愛護地球的環境意識。米勒想要創造的就是這樣的對比:他希望,當觀眾看到一個如此美好的世界,漸漸心生「啊,我也想住在這裡」的同時,一回頭就會看到那被正常化、系統化的強暴制度。當恐懼越是與渴望交織,觀看時的震撼就越大。

回過頭來說,那些相信川普「偉大美國」願景的人們,不也正深陷這種美好烏托未來的想像之中嗎?

這種跨越數十年仍能準確刺穿人性病灶的能力,正是《使女的故事》精準補捉到故事原型的證明。愛特伍曾不只一次公開地說,《使女的故事》不只是一則關於未來可能發生之事的預言,如果我們仔細研究就會發現,這些事其實早就發生在人類的歷史上,甚且——不只是川普當政下的美國——現在也持續在發生。

愛特伍曾在《時人》的訪問中說:要怎樣把女人們趕回家裡呢?「只要把她們兩百年來爭取、累積的權利和自由拿掉就好了」;關掉她們的銀行帳戶,讓她們心無旁騖地為了家庭與生育勞動,讓她們除此之外沒事可做。

我們不能忘記,雖然川普目標明顯,但制度的形成並非一人所為。在2012年的美國參議員選舉中,就曾有共和黨候選人在電視上說出「懷孕的話就不算強暴」一類的發言,對照愛特伍三十年前寫就的「科幻」作品,不禁讓人心寒到無言以對。

使女的故事》花了三十年從書本走到串流影視平台,像一則越來越生動鮮活且頻繁出現的警告,一不留意,就要成為我們的故事。

資料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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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使女的故事》:

  1. 艾瑪.華森訪問瑪格麗特.愛特伍:關於父權、厭女、女權運動與《使女的故事》
  2. 上一秒還在民主國家,下一秒已在極權社會──愛特伍《使女的故事》為何重新攻上排行榜?
  3. 你知道《魔戒》系列有幾個女性角色?愛特伍奶奶說她算過,只有三個(含蜘蛛屍羅喔!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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