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譚光磊

  
本書作者瑞安儂・納文生長於德國,後來到紐約從事廣告工作,定居、結婚、生子,成了全職媽媽和作家。《被遺忘的孩子》是她的第一本長篇小說,亦是2016年美國各大出版社爭相簽約的熱門大書,至今已賣出17國版權。一部新人作品為何受到如此關注?文筆好自不在話下,更重要的是,這本書觸及了美國社會的一大痛點:層出不窮的校園槍擊案。

被遺忘的孩子》今年2月6日在美國上市,8天後佛州的帕克蘭市就爆發校園槍擊事件,造成17人死亡,是美國史上死傷最嚴重的高中槍擊案,甚至超過1999年的科倫拜事件。根據CNN統計,到今年5月底為止,美國已經發生23起校園槍擊案,平均一週一起。這是多麼駭人的數據!

納文有一對雙胞胎孩子,他們5歲那年上了幼稚園,才開學幾週,就經歷了校園「封鎖演習」(lockdown drill)的震撼教育:關燈、鎖門、躲進櫥櫃或廁所裡。當天晚上,小兒子窩在餐桌底下不肯出來,因為「媽咪,我在躲壞人。」

想到孩子在學校必須承受這一切,納文感到「極度無助而憤怒」,因為孩子去上課,應該是擔心中午要跟誰坐在一起吃飯,而不是「今天會不會有人來學校殺我」。這個親身經驗,加上2012年桑迪胡克小學的槍擊案(造成20個孩子和6名成人喪生),促成她提筆創作《被遺忘的孩子》。

本書原名Only Child,指的是「獨生子女」,但6歲的主角札克並非得天獨厚的獨生子,而是「被迫成為」獨生子,因為他10歲的哥哥安迪死於校園槍擊事件。

札克剛上小學一年級,美好的校園生活卻隨著槍手衝進校園大開殺戒而劃下句點。在老師指揮下,他和班上同學及時躲入櫃子逃過一劫,可是哥哥沒這麼幸運。悲劇過後,札克一家陷入愁雲慘霧之中,媽媽因悲傷而崩潰,一心想為兒子討回公道,把槍手的家庭逼上絕路,偏偏槍手的父親是備受愛戴的校工查理,他在學校任職30年,把所有孩子都視為己出,是幾代人心中的守護天使。札克的爸爸扮演起家中「照護者」的角色,默默承受巨大的壓力,一段不為人知的祕密戀情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札克雖成了獨生子,卻被所有大人忽視,有如家中的隱形人。他只能躲進哥哥的衣櫃,在幽暗的祕密空間尋找一絲安全感。眼看小鎮因為悲劇分崩離析,家人陷入深陷悲傷無法自拔,札克只能靠自己,不僅要找到重新出發的勇氣,還要學習原諒和同理心,學著長大、甚至反過來照顧他的爸媽。

納文用札克的第一人稱角度來述說故事,惟妙惟肖的捕捉到6歲男孩的口吻和心理狀態:質樸的用字、孩子式的絮叨,凡事從表面解釋,有時卻反而直指事物核心。身為成人讀者,我們能夠「看懂」現實種種,再看著札克用有限的邏輯和字彙試圖理解一切,格外令人心酸與感動。

在小說家筆下,即便遭逢悲劇,也許結局並不圓滿,但主角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救贖。現實生活中,創傷的復原之路更漫長,倖存者也未必都能走出陰霾,不過我們或許都能從札克身上學到勇氣、學到與悲傷共處,得到再次站起來的力量。同時,也祈禱類似的悲劇永遠不要再重演。

本文介紹:
被遺忘的孩子》。本書作者/瑞安儂.納文;譯者/卓妙容;出版社/親子天下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延伸閱讀:

  1. 閱讀裡的生命教育
  2. 落失男孩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