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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約翰.瑞提;譯/ 謝維玲

我應律師要求以證人的身分出席,說明她的精神狀況。現在,我正在接受交叉詰問。

艾美是個聰明、美麗卻又內向、焦慮的女人,一天到晚擔心這個、煩惱那個,隨著她那經常飛往各地的另一半愈來愈沒興趣當的老公,還有他原本還算穩定的批判個性愈來愈變本加厲,艾美開始憂慮起最壞的狀況:她童年的遭遇會再度上演,而婚姻破裂正是她最不希望發生的事。當雙方勢必走上離婚這條路時,她不曉得自己今後該怎麼辦,於是在一陣恐慌之下,她威脅說她要自盡,並且離家出走到數千里遠的地方。

這個魯莽的舉動讓艾美喪失了法律上的權利,法官同意丈夫在判決確定之前,暫時取得孩子的完全監護權,並且限制她每週只能探視兩次。更糟的是,基於懷疑她的精神不太穩定,她必須有法院指定的第三人在場監督才能探視。

艾美丈夫的律師把火力集中在她的精神狀況上。

「被告目前有接受任何治療嗎?」她問,其實答案她清楚得很。

「沒有,目前沒有。」我回答。

「你有沒有幫被告開過藥?」

「有,百憂解。」

「那是抗憂鬱藥物。」

「對,它對治療廣泛性焦慮症(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很有效。」

「所以你這位病患得了廣泛性焦慮症?」

「對。」

「原來如此,但她現在並沒有服用百憂解,是你叫她停藥的嗎?」

「不是,她來徵求我的同意,我告訴她那樣做沒關係。」我看得出來律師在打什麼主意,她想把艾美說成是一個不想把自己的病醫好的人,因為在法官的眼裡,治療就等於服藥,所以艾美一定是不願意恢復健康才會這麼做。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不想照顧,又怎麼能讓別人相信她可以照顧自己的孩子?

「但她一直在運動,」我很快地補上一句:「而且狀況相當好!」

「運動?但那是未經證實的治療法,對吧,醫師?」

「不,運動的效果完全不輸給百憂解和其他的抗憂鬱藥物、抗焦慮藥物……」

「那是你個人的看法,」律師打斷我的話,「運動究竟有什麼作用?」

「你真的想知道?」我微笑以答,「我正在寫一本關於這個主題的書。」

「我真的想知道。」

她大概以為會聽到很籠統的解釋。完全相反,我引述了好幾項臨床實驗的結果,顯示運動的效果就跟某些焦慮與憂鬱治療法一樣好。後來我還唱了二十分鐘的獨角戲,說明運動對大腦的功用,尤其是它如何緩解艾美的焦慮症,使得她在接受我治療的九個月裡,學會掌控那種混亂感。如果這位律師想審判的是「運動」這件事,我絕對舉雙手贊成。

案例:克制不住焦慮的艾美

焦慮感是當壓力反應來到某一點,交感神經系統與下視丘-腦下垂體-腎上腺軸(HPA軸)轉換到高速檔以應付外來威脅時,所產生的一種自然反應。

但如果連不具威脅性的事物都會讓你擔心,而且已到影響正常生活的地步,那就成了所謂的「焦慮症」,它會讓你滿腦子都是焦慮的念頭,失去洞察力,沒辦法好好思考事情。

所有形式的焦慮都能彼此滲透、相互依存,而且經常會合併出現憂鬱症等其他問題。有時你的心跳和呼吸可能會莫名其妙地快起來,當你警覺到這種狀況,光是那份警覺就足以誘發焦慮或恐慌。你抓狂是因為你感覺自己快要抓狂,一旦你開始害怕那股恐懼(不論是精神上或生理上的),焦慮很快就會全面爆發。

艾美的處境比任何狀況都更容易引發焦慮。她的丈夫嚴格控制她跟孩子見面的時間,她得固定去看心理分析師以便向法院回報,還有,整個鎮都曉得她發生了什麼事。不僅如此,艾美的社交焦慮更在她進行訪視時全面來襲,她必須表現給法院指定的監督人看,而且她很擔心自己會出什麼紕漏,留給她的丈夫更多把柄。

艾美的精神狀況已經受到評判,但當她愈擔心自己的表現,她的症狀就愈嚴重,在這種處境下,艾美開始懷疑自己當母親的能力,即使她一直以來都相當稱職。這是一種惡性循環──不斷徘徊在恐慌邊緣的艾美,始終感覺沒辦法衛護自己或克服任何事。

處於這種狀態時,我們會開始把每件事往壞的方面想,於是我們試著逃避一切,我們的世界也跟著開始變小。自從婚姻出狀況以後,艾美就整天窩在她的新公寓裡,也不敢跟家人和朋友來往。

被告:服用運動藥丸,讓大腦走出焦慮陷阱

艾美不像律師說的那樣,她其實非常希望自己能好起來,不想服藥並沒有罪,也不是什麼異常的行為,何況她還吃過一陣子的百憂解。百憂解是可以鎮定神經沒錯,卻也讓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衝勁,所以她就不再吃了。她一直都在做克利帕魯瑜伽,這也有讓她平靜下來的效果。但她還是為焦慮症所苦,所以我鼓勵她做有氧運動。她買了一部橢圓機,比起要她跨出那個安全地帶,目前這是更為合適的選擇。

慢慢的,艾美開始養成習慣,每天早上都會踩個三十分鐘,這原本是她很容易感到無聊的時段,但現在她已經從橢圓機上找到樂趣。她跟我提到她可以如何一邊踩動踏板,一邊把上身旋扭的動作融合進去,以及如何在做完有氧運動後再練一小時的瑜伽(已證實可減緩焦慮)。她正學習掌控自己的焦慮感,而這是她在克服焦慮特質上的一大進展。

運動讓艾美重新找回衝勁,不再一天到晚擔憂,也開始看到自己積極的一面。她不再感到封閉,開始參與其他日常活動,也恢復了嗜好和友誼,讓她跟自己好的一面重新搭上線。

事實上,她的環境並沒有改變太多,真正改變的是她處理壓力的方式和心態。她說她已經把運動當成威士忌或 alprazolam(商品名為贊安諾〔Xanax〕,一種抗焦慮藥物),這個策略顯然成功降低了她的焦慮敏感度,也讓她的大腦走出陷阱。

證據:運動會讓大腦知道,焦慮其實是認知錯誤

有氧運動具有驅除焦慮的功效,是很久以前就已經成立的事實,但研究人員直到最近才弄清楚它在體內的運作機制。

運動可以減少肌肉的靜止張力,中斷通往大腦的焦慮回饋迴路,一旦身體鎮定下來,大腦就比較不容易憂慮。運動還能產生讓身心平靜的化學變化:當肌肉開始工作,我們的身體會分解脂肪提供熱量,同時釋放脂肪酸到血液中,而這些游離脂肪酸會跟體內八大胺基酸之一的色胺酸(tryptophan)互相競爭,搶奪在運輸蛋白(transport proteins)的結合位置,連帶使得血中的色胺酸濃度升高。為了保持平衡,色胺酸會試圖擠進血腦障壁內部,一旦穿透進去後,就會立刻被製造成我們所熟知的血清素。除了色胺酸,伴隨運動而來的大量BDNF也能促進血清素的分泌,讓我們平靜下來,更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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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摘自《運動改造大腦【活化大腦4.0版】》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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