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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不管是小說還是電影,故事的創作者製造懸疑、恐怖或絕望情緒的手法很多,但最好的都不是直接搬出某種妖魔鬼怪,這太低層級太直接了。

真正高明的手段之一,類似這個例子。

魔術師的妻子瑪麗亞車子拋錨,想找個電話通知魔術師──那是沒有手機的時代。她攔到一部公車,司機說她可以到目的地再借電話,但到了目的地,瑪麗亞發現那是個精神病院,公車上的其他乘客,全是要送進病院的病患。因為坐了這班公車,所以瑪麗亞也被視為精神病患,關進病院,雖然她一再重申自己沒有發瘋、只是想來借個電話,但沒人相信她⋯⋯

結局如何在此不提。這是馬奎斯的短篇傑作〈我只是來借個電話〉,沒有任何超自然的物事,但是相當恐怖──那種恐怖可以分出兩個層面,一是「在某些情況或場域裡,一個正常人聲稱自己正常,就算行為舉止都沒有異常,旁人也不見得會相信」,另一是「某件事只有我知道是這樣,但全世界都認為我錯了、真相應該是那樣。」

〈我只是來借個電話〉的恐怖是這兩個層面結合在一起之後浮現出來的,但光看其中一項,也會有足夠的陰森或懸疑感受。

例如《瘋人院臥底十日紀》。

這是美國傳奇女記者奈莉.布萊潛入紐約女子精神病患收容所進行臥底的第一手報導,在1887年出版,揭露了社會制度和醫療專業的問題──這個時間比馬奎斯創作的時間更早。布萊偽裝自己有精神疾病,被關進收容所後,發現收容所內不人道的對待及管理方式,也發現有些病患可能根本沒有精神疾病,而是因為誤診或其他原因而遭到監禁;而且,在成功進入收容所後,布萊就不再偽裝自己有精神疾病了,但她的言行舉止越是正常,收容所裡的專家就越認為她絕對異常。

例如《幻影女子》。

這是美國作家康乃爾.伍立奇的經典推理故事,1942年出版。故事主角韓德森與妻子吵架後,到酒吧消磨時間,遇上一名女子。主角向女子搭訕,兩人一起去看戲,待韓德森回家,發現妻子已經成了屍體,他理所當然成了頭號嫌犯。酒吧、戲院裡都有人記得見過韓德森,但不確定見到的時間,他們不但無法提供有效的不在場證明,而且也不記得韓德森曾與一名女子一起出現。韓德森不禁懷疑,難道自己真的殺了妻子、還虛構出一名根本不存在的女子?

大約一百三十年前,布萊寫了《瘋人院臥底十日紀》。大約七十年前,伍立奇寫了《幻影女子》。寫作的類型不同、目的不同,但我們現在來讀,仍能明確感受到其中的悚慄。

因為我們明白,經過了這麼久,人心,仍然是人際交流時無法真正看透的神祕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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