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芷妤

歷年出版經紀與版權人才研習營都是深受各出版社編輯、版權人期待的一期一會,可以在台灣就認識來自世界各地的出版人,暢談各國文化、書市的差異,這是在兵荒馬亂的各國書展都難以做到的。

2018第六屆版權營,同樣邀來世界各地的出版人,他們有的是成功將手中的故事賣到全世界的版權代理,有的是買下台灣好書的外國編輯,他們聚在一起,究竟都聊什麼呢?

台灣讀者通常藉由英美文化進入西方世界,不過位處東歐的波蘭、海岸線延伸到北極圈的挪威、南半球的澳洲,在世界書市可一點都不邊緣。波蘭的翻譯文學盛行、挪威閱讀人口比例高得簡直讓台灣出版人聽了要落淚,澳洲的版權經理人則要跳脫文學小說,告訴大家怎麼把非文學類書籍賣出去。

常常第一個搶下版權的波蘭

波蘭編輯喬安娜.馬丘克(Joanna Maciuk)表示,從2016年開始,由於國內主要發行商倒閉、教育體系改變(2014年開始提供小學免費課本),書的印量與銷量都大幅下降,只有很成功的書才會有精裝版。電子書在波蘭佔圖書銷售量的4%,和世界各國一樣在持續增長中提高,有些波蘭出版社擔心電子書吃掉紙書市場,會故意延後上市,引起不少讀者反彈。 有聲書的競爭相當激烈,以商業書為最大宗,小說類主要則是推理犯罪類型。

很多出版社還在持續發展並修正風格路線,翻譯書市佔率高達40%,相較西歐或英語系國家,對國外文化的接受度算得上相當高,買入的版權以英、德、法文為大宗。

由於波蘭讀者喜愛翻譯文學,波蘭出版社也非常願意投資外國作者,在全球版權市場上是極活躍的買家,買版權以快狠準著稱,甚至經常是許多書第一個售出國外版權的國家。此外,波蘭讀者喜歡看到作者本人,若作者親自參與行銷活動,或拍攝向讀者打招呼的短片,對書籍的銷售有明顯的加分,這也值得想賣版權到波蘭的人注意。

熱愛閱讀得令人羨慕的挪威

剛買下三毛作品版權的挪威編輯戴格芬.莫勒(Dagfinn Moller),一上台便丟出令人瞠目結舌的漂亮數據:挪威人熱愛閱讀,有88%人口每年至少讀一本書,40%的人每年讀超過十本書,76%的人每週至少陪著孩子共讀二到三次;挪威每一個小城都有書店,全國總共有五百五十八間書店,有的小城可能只有八十萬人口,就有七間書店。

除此之外,國家不對書籍課稅,一年內的新書採圖書定價制,出版協會制定統一的作者、繪者版稅率與譯者稿費,避免削價競爭,並有國家購書基金,定期買書給圖書館、支持作家寫作計劃等等。

這麼夢幻的數字與環境,自然讓挪威書市穩定成長,目前電子書佔2.3%,有聲書也在擴展市佔。由於挪威生活物價很高,書價自然也不低,新的精裝書一本大約要四十歐元,足夠在酒吧喝上三四杯酒。

莫勒認為,作為買版權的人,他期待賣方提出真正有特色的作品,不要害怕作品太本土,不要做挪威早已熟悉的老路。比如說義大利的斐蘭德,她筆下的故事只能發生在那不勒斯,那就是獨具特色的的最佳範例,他希望看到「特別到我們只能買它」的作品。

在推薦自己手上的版權時,則要假設對方什麼都不知道,盡量提供各種細節,幫助編輯瞭解作者和作品的評價,當然記得還要有部分英譯稿,幫助買家做最正確的判斷。

怎麼把紐澳的非文學作品賣到全世界到紐澳?

來自澳洲企鵝蘭登的版權總監娜瑞莉.魏爾(Nerrilee Weir)說,要把澳洲書賣到國外,面臨的挑戰和台灣其實很相似。

魏爾負責澳洲企鵝蘭登文學、非文學和童書的版權銷售,這次則以「非文學版權銷售」為主題。大家平時講起賣版權,聊的總以小說居多,但實際上非文學類的預付金普遍比小說高。放眼澳洲書市,國際知名的小說家不少,卻沒有幾本「全球知名」的非文學作品,這有一部分原因在於文學小說佔據了較多媒體版面。雖然非文學作家很少,非美國籍的非文學作家更少,但事實上,這些才是版權大宗。

賣澳洲的非文學版權有三大挑戰,首先是同樣題材的書、外國編輯往往更偏好英國或美國作者;其次,由於非文學類簽約時往往僅有大綱,之後還有一兩年時間才會完稿,很多編輯現在就已經簽書簽到2020年,檔期滿滿,根本沒有空間來買澳洲書;還有一個常見的狀況,就是編輯自己喜歡,卻無法說服內部的業務和行銷團隊(或自己的頂頭上司)。至於某本書「太澳洲」、或編輯沒有「愛上它」,很可能只是人家拒絕你的(萬用)藉口罷了。

魏爾給大家的建議是:書訊一定要內部交流,口頭介紹也可以先和同事練習。她每個月舉辦版權部的說書會,同事們互相介紹,並從練習中找到盲點。

她也坦率地說,做這一行不能只有熱情,因為一個人不可能愛每一本手上的書,像是她自己就對親子教育、賞鳥這類書籍毫無興趣。「我的工作是為一本書找到有興趣的人和市場,不是對它產生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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