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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 Bleu & Book

青鳥 Bleu & Book

書與青鳥,在複雜紛亂的塵世中,從書本的青鳥進入靈魂獨處的世界,思考書跟現實的連結、人和作者的知識脈絡並深入自我,從中譜成一幅澄澈靈魂的意象。書店原始建築的三角形窗,傳遞一個人無法獨自生存的,需與大自然孕育共生,青鳥能穿越其中並互補於不同層次裡,在面臨世俗環境中始終堅守信仰。讓閱讀重新定義自己的靈魂,讓書店因獨立而自由。

側記/鄭唯云;攝影/謝定宇

今年4月,陳德政發表了第三本著作《我們告別的時刻》,帶領讀者回溯九零年代的動盪歲月。而在夏末的一個週六夜晚,陳德政在青鳥書店策劃的《我們的1990s─重回那個自由躁動的年代 Memory Tapes Rewind》系列講座也來到了尾聲。從第一場邀請到馬世芳談音樂仍是「危險的」地下搖滾年代;第二場找來貓下去俱樂部老闆陳陸寬,聊聊曾是樂團主唱的他如何將「音樂」帶進人生的下個階段;第三場則是由前Channel V頻道製作人、現任Legacy總監的阿舌,與前MTV頻道主持人、現為創作歌手的豬頭皮,聊音樂頻道、西洋音樂盛行的那個媒體環境大好的時代;七月底時,還有一場在「操場」酒吧的秘密派對,限定購買套票的聽眾參加,當天請到了濁水溪公社樂團的小柯來當客座DJ,因為他是台灣九零年代不可或缺的角色之一;第四場力邀到五月天的瑪莎,談我們如何成為一個九零年代的青年;最終場則在水晶唱片創辦人任將達與角頭音樂創辦人張四十三暢談九零年代獨立廠牌的樂與路中劃下句點。

任將達,人稱達叔、阿達,水晶唱片的創辦人,是台灣地下音樂發展功不可沒的要角,1998那年,他成為史上最年輕獲得金曲終生成就獎的得主。張四十三,早期和水晶唱片也有淵源,在而立之年創辦角頭音樂,發掘台灣各個角落的獨立音樂創作者,今年剛好是角頭音樂二十週年,至今已拿下二十多座金曲獎。水晶唱片和角頭音樂,幾乎代表了整個九零年代台灣獨立廠牌那一頁披荊斬棘、波瀾壯闊的歷史,陳德政說,如今回憶起來,仍是充滿熱血與激情。

談到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張四十三說民國80年時,他在歌林唱片的子公司──神采製作工作,當時的黃乙玲已經在歌林出過十張專輯,合約到期後便轉到神采,請張四十三做新的唱片企劃,當時很喜歡陳明章的音樂,加上上司跟他是高中同學,所以想說請他來當黃乙玲的製作人, 也就是後來《出去走走》這張專輯。而任將達則是當年幫侯孝賢導演的《戲夢人生》做電影原聲跟唱片企劃,製作人也是陳明章。專輯裡頭也是請到了鳳飛飛、黃乙玲、潘麗麗等人,因為黃乙玲,讓兩人有了第一次相遇。

不過今天先從《搖滾客》說起,陳德政說很多人的求學年代都是看《搖滾客》來吸取養分的,水晶唱片在1986年創辦,同年成立了Wax Club,1987年創辦的《搖滾客》前身正是Wax Club的會訊,任將達說命名由來其實跟《紐約客》雜誌有關,而早期滾筒唱片是用蠟做的,所以取了Wax(蠟)這個詞,來代表對資訊與知識的珍惜。

台灣一直以來都是受美國式的西方流行音樂影響較大,因為早期美軍駐紮,所以會以他們流行的內容為主,比較難有機會聽到歐陸的西洋音樂,直到80年代末,水晶團隊裡有成員是香港僑生,他每次回香港處理簽證問題後都會帶許多唱片回來,所以有這個機會能夠得知最新流行的資訊,現在回想起來,水晶不太像是個唱片公司,比較像是個community,一個社群,比如一個人有能力去取得較多知識資源時,他會想要把這些東西分享出去。基於這樣的態度,就開始了台灣黑膠唱片的市場,在這個過程中從分享一件事,慢慢就會覺得80年代末時世界上各地都已經開始了很重大的音樂革命,而那時候也明白台灣的音樂應該不只有平常市場上聽得到的那些,一定會有些不一樣音樂態度和想法的人存在,所以辦完Wax Club後,接著就辦了台北新音樂節,前提是建立在深信有許多不一樣的人在做不一樣的事,所以他就形成一個平台讓這些不一樣的想法能進來。

陳德政拿起阿達帶來的第18期《搖滾客》問道:「當時地下樂團的說法才剛出來,而大家會用『新音樂』來稱呼那些音樂,但其實現在不太有人會這樣說,使用這個單字是有什麼緣故嗎?」任將達說是受到一本英國雜誌《New Musical Express》所影響,特別是像Underground這個字是源自二戰時期情報組織之間檯面下的資訊傳遞行為,所以很難想像台灣那個時候的媒體生態,連主流公司要安排個通告都要花上好幾個月的時間,像水晶這樣的公司可能要排一年以上,而且還只能被排到早上或深夜時段,所以在知道歐洲開始有underground這樣的流通形式,包含唱片通路、派報、雜誌媒體,也就是說當主流媒體不願意承認或不願接受新的音樂形式或新的音樂流動時,那為何我們不自己來做呢?

陳德政提到水晶以前也有出過卡帶,任將達笑說不曉得當初怎麼有能力能接這麼多的業務,因為團隊裡美工只有一位,她同時又要兼做會計,後來還成為太太;而每月有兩三卷卡帶要發,水晶又不像是一般的獨立唱片公司,一般公司都是會接特定的單,但水晶同時代理了許多爵士、世界音樂等,連國樂都有做,做些較具實驗性質的音樂,所以呼應前面所說的,水晶像是滿足社群內所有愛樂者的供應者,當有需要存在時,就會盡力去完成。任將達舉例說當時New Order或The Smiths的卡帶第一刷出來時,剛好面臨CD誕生的年代,所以只下了五十卷的單就沒有工廠願意接單,那就只好自己買設備做,把CD錄進錄音帶,買剪帶機來修剪,到貼標籤包收縮膜,全部整條生產線自己做。

1988年水晶也推出了第一張本土音樂作品:Double X的《白痴的謊言》,裡頭有一首〈阿伯的蚵仔麵線和肉圓〉是中文台語夾雜的歌曲,表達了嚮往都市生活與鄉土生活間取捨的惆悵,也有翻唱了Ramones的〈Bye Bye Baby〉和Talking Heads的〈Love for Sale〉。

後來水晶舉辦了四屆台北新音樂節,由本地的創作歌手或樂團擔綱演出。1989第三屆台北新音樂節,是第一次辦在台大體育館,任將達說這屆有一定的意義存在,因為這次之後台北開始出現許多以大學生為主的音樂活動,最重要的是一個思潮,大學生們開始從另外一個角度來思考流行音樂,思考的過程中,除了想他們也付出行動,慢慢出現許多大學樂團,像是當時淡江大學有雷光夏,還有林生祥的觀子音樂坑,和臺大的431樂團、濁水溪公社,也開始有所謂的知識份子進來做流行音樂,而不是只有在運動現場表達訴求而已。那年參與的藝人包括陳明章、伍佰、葉樹茵和黑名單工作室等等,音樂節後還發行了一張合輯,叫作《完全走調》。最早第一屆有:趙傳、薛岳、黃韻玲、紀宏仁、達明一派等,那時候還是辦在忠孝敦化路口一棟大樓裡的五樓,觀眾人數也都還不到一百人,所以後來選擇辦在校園內其實沒有想太多,只是單純想找大一點的場地找不到,就回去借了母校的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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