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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

愛麗絲

愛麗絲,沒有掉進仙境的那位,a.k.a雷文克勞榮譽校友,文字就是魔法。PS. 不能在麻瓜面前施展其他魔法,請見諒。

文/愛麗絲

「那是因為他們的價值觀和我們不同啊,山林就是他們的冰箱,何必那麼辛苦工作呢?」黃惠玲第一份教職在花蓮縣西林國小,那時是還會稱原住民為「番仔」的年代,她面對價值觀的碰撞、開拓自己的視野,體認到完全不同的價值系統後,學會謙卑與包容,「我開始學會尊重和理解多元、少數族群的文化。」

「我們台灣自稱多元文化,但你理解原住民的語言嗎?」黃惠玲感慨,澳洲人尚能以毛利語打招呼,台灣的原住民語言、文化卻相當式微。「我們對自己本身少數族群的文化是不了解的,」黃惠玲決定替這些少數族群寫下屬於他們的故事。2016年,她發想文字與草圖,由西林長老教會的張永晃牧師協助翻譯為太魯閣族語、西林國小同學幫忙著色,最終在募資平台上推出專案並集資成功,出版四冊太魯閣語與英語雙語繪本,其中一冊《Where is Mom》更獲得德國青少年圖書館的白烏鴉獎(White Raven Award)。西林國小校長替繪本舉辦新書發表會時,家長們聽到未來能在德國圖書館看到族語書籍,忍不住潸然淚下:「我們都很難想像自己可以出國,現在我們的書居然在德國了!」

「太魯閣族語人口全台只剩下三萬人,會講族語的都是六十歲以上的長者,這彷彿是個瀕臨絕種的語言。德國圖書館都說,這些書實在太難得,為了入庫館藏,他們還新建屬於太魯閣族語的編碼,」黃惠玲在書裡,透過故事保留珍貴的語言與文化,也記錄不同視角的嶄新敘事。其中一冊《To the City》中,集結原住民孩子們到台北遊覽的觀察,透過天真的雙眼,體認雙方價值觀的碰撞「他們問,為什麼橋要蓋在路上?」都市裡隨處可見的陸橋,卻違反原住民孩子們認為橋就該在河上的直觀印象。「一直以來,都是從我們的眼光去看原住民,卻很少有從他們的視角去看都市和我們。」

黃惠玲的繪本新作《T is for Taiwan:台灣A到Z》中,也試圖透過不同視角,呈現台灣的多元面貌。

翻轉視角,台灣文化是什麼?

「我想要透過外國人的眼光去看,我們台灣有什麼,我們常引以為傲的是美食小吃,但我覺得大家花了機票錢,大老遠過來,想體驗的肯定不只是小吃,」從廣度到深度,涵蓋地理、歷史、文化、人口等主題,黃惠玲除了取材於自己的研究,也徵詢身旁外國友人的建議,以A到Z為字首,挑選二十六組能講述台灣文化的字詞「有時候還會發現,一些我們本來不覺得特別的東西,在外國朋友眼裡很具代表性,」對我們而言,捷運線上的紅樹林站,是像日常般的存在,「但其實世界上並沒有幾座紅樹林啊!」

初稿中,黃惠玲手繪過幾幅自己想像中的開頭呈現,讓合作畫家們參考。

初稿中,黃惠玲手繪過幾幅自己想像中的台灣,讓合作畫家們參考。

「我想用台灣當繪本主角,用比較俏皮的角色說故事,」初稿中,黃惠玲手繪過幾幅自己想像中的台灣,讓合作畫家們參考,在她筆下,該書如一部初識台灣指南,從地理位置逐漸聚焦,讓台灣粉墨登場,說自己的故事。而後城市寫生社團中四位畫家──王逸蘭、阿力、黃旭輝、橘枳──從初稿出發,加上自己的詮釋方式,以各自擅長的風格,如油畫、插畫等形式,繪製成書,多元風格似乎也象徵著台灣兼容並蓄的文化。

城市寫生社團中四位畫家──王逸蘭、阿力、黃旭輝、橘枳──從初稿出發,加上自己的詮釋方式,以各自擅長的風格繪製成書。

城市寫生社團中四位畫家──王逸蘭、阿力、黃旭輝、橘枳──從初稿出發,加上自己的詮釋方式,以各自擅長的風格繪製成書。

故事能做的事比你想像中還多

「我小時候最想當記者,因為可以到處聽別人說故事啊,」當年同時考上師專與台中女中的黃惠玲,一度想讀台中女中、以記者為志業,卻在親友的勸說下轉唸師專,「我舅舅說,萬一半夜三點有命案,你也要去現場看屍體嗎?」遵從親友對傳統教職的期望,黃惠玲踏上教學,不過繞了一圈,最後仍走上「聽故事」與「說故事」的創作道路。

「比較困難的是思索、組織故事的過程。故事是假的,但你願意相信,那是因為合乎邏輯,」黃惠玲創作過程裡,發想靈感大多從生活擷取,梳理脈絡,加上引起共鳴的情感因素、吸睛的結尾,織就一個個飽藏意涵的故事。「台灣繪本裡我們不太敢寫死亡、歧視、一些批判性的東西,但我覺得創作者應該再勇敢一些,」提起對自己影響甚深的繪本作家陳志勇(Shaun Tan),就是一位能在繪本裡深度探討問題的創作者。「我在澳洲看到陳志勇(Shaun Tan)的《緋紅樹》(The Red Tree),真的是雞皮疙瘩掉滿地!」

而故事能做到的,不只如此。

「我跟校長說我幫你們寫繪本義賣,籌出國的旅費!」黃惠玲目前正與雲林縣四湖鄉飛沙國小合作,創作《獅子愛跳舞》繪本,寫下飛沙國小特色龍鳳獅隊的故事,替傳承技藝、獲獎無數的隊伍籌措出國表演、比賽的經費。「我女兒說我殊途同歸,現在做繪本也是去聽別人的故事,把它寫下來啊!」熱情在眼底閃閃發光,黃惠玲用文字、圖畫串起的故事,正以各種面貌走往更深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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