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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遼闊宇宙某處有一顆叫做「烏拉斯」的豐饒星球,上頭住著一群人,很久之前,其中有一小部分人因為政治理念不合,殖民到資源貧瘠的衛星「安納瑞斯」,建立截然不同的政體。經過多年,這兩方互看不大順眼、不怎麼往來,但還算相安無事;後來,有個安納瑞斯土生土長的科學家,為了搞研究而離開安納瑞斯、來到烏拉斯,烏拉斯人把他視為英雄,安納瑞斯人認為他是叛徒,烏拉斯人給他一堆資源,然後他發現自己好像被扯進另一團政治和利益混戰裡頭⋯⋯

這個故事是勒瑰恩的《一無所有》,當然,勒瑰恩一向藉科幻諷現世,這類情況,你一定想得到現實世界裡的類似事例。事實上,不用跑到遙遠宇宙的不知道哪裡,光是地球月球之間,就會出現彼此之間因故互看不順眼搞出的麻煩故事。

在可能不怎麼遠的未來,地球人口膨脹超過八十億,一部分人移民到月球去,如此過了許多年,這群住在月球的人大量發展機器人科技,在人力及資源不足的情況下,讓機器人負擔大多數工作,而地球變成一個用鋼板遮蔽天空阻絕氣侯的星球,地球人把住在月球的人視為「太空族」,不但不信任他們,也不信任他們製造出來的機器人。某天,地球上發生一樁謀殺案,這該由地球警探來偵查,這沒問題,但這案子的死者是太空族的精神領袖,於是太空族也想派人參與調查;可是太空族派來的調查員是個機器人,而負責案件的地球警探超討厭機器人,加上案件本身又相當敏感,這究竟要⋯⋯

艾西莫夫的《鋼穴》講的就是這樣的故事。當然,艾西莫夫的科幻充滿人性,這類情況,你一定想得到現實世界裡的類似事例。事實上,不用跑到未來的月球,光是地球上和「現代」相近的時代,就會出現彼此之間因故互看不順眼搞出的麻煩故事。

位於東歐的貝澤爾與烏廓瑪,因為複雜難解的歷史緣由,在地理上位於同一區域,但名義上屬於不同國家,於是,同一個城裡,貝澤爾的人會看到屬於烏廓瑪的建築和人,烏廓瑪的人會看到屬於貝澤爾的建築和人,但根據法令,彼此都當對方不存在,如果觸法,「跨界監察」可能就會找上門。有個女孩到烏廓瑪求學,在貝澤爾變成一具屍體,警探調查時,發現女孩正在找尋相互疊合的城市當中,傳說中的另一個城⋯⋯

這是米耶維的小說《被謀殺的城市》。這個故事乍看沒有「科幻」色彩,但骨子裡與最早的「科幻小說」──例如《格列佛遊記》──意念相通,毋需到地球之外、只要有人,就會出現彼此之間因故互看不順眼搞出的麻煩故事。

有時甚至不是故事。而是真實。

例如有道邊界橫過某家旅館裡的某個房間的某張床上。例如有某個國家的領土位於另一個國家的領土當中。例如有兩個分屬不同國家的島因為中間泥沙淤積連起來變成一個島了。例如有個國家的首都是座鬼城。

不尋常的邊界地圖集》裡記述了這些聽來匪夷所思的現實,它們就發生在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

當然,你知道這都是因為人心當中各種想法不同的緣故,但你也知道這說法太過簡化。

這些麻煩、奇妙、甚至可能被當成特色招攬遊客的趣味,其實與「祖國」、「民族」、「政權實力」、「國際關係」等等都有關係,這些實際上並不存在於地理及物質世界的「邊界」,是歷史、文化、政治等等的濃縮,再加上許多人類的自以為是。

現實一向比小說更光怪陸離。

但每個光怪陸離的樣貌,都有可以學習思索的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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