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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看過《寄生上流》,都會對主角一家住的半地下室印象深刻。

窗戶有一半埋在人行道之下,噴灑在地面的消毒粉會直接灌進屋裡的主要生活空間,廁所的位置反倒在屋裡的相對高處,而且要在那裡才容易收到附近的免費Wi-fi訊號。

這些設計是為了讓主角一家的居住環境,和劇中獨門獨戶樓上樓下庭院大到可以露營的上流別墅做出對比──半埋在人行道之下的窗戶,看出去的街景是名符其實的「底層」,消毒粉權進屋裡,顯出主角一家在社會中與要被撲滅的寄生蟲無異,生活的位階比排泄物更低,而排泄處不但有形地連結了城市該有的進步建設(透過地下管線的汙水系統),也是與無形文明(Wi-fi)接觸的所在。

喔對,不要忘了,大雨過後,上流階級高高興興在別墅院子裡辦烤肉派對,而底層生活的住家全都被水淹了,居民得到公共會館集體避難;連結都市建設的馬桶噴出整個都市的汙穢,明白地宣告:上流人士之所以那麼光鮮亮麗乾淨清爽,是因為髒東西全沖到底層去了。

好了,這些都鮮明地呈現了上/下階層的對照,既然要「寄生上流」,導演這麼拍很合理嘛。但如果真的到了韓國生活,就算身旁不可能隨時充滿自帶光圈的閃亮亮韓星,生活狀況總也不至於像電影裡這麼誇張吧?首爾這樣國際化的都市,就算每個人的住處不可能都是獨棟別墅,總也不至於像電影裡這麼寒酸吧?

令人震驚的是,《寄生上流》的上下對照,並未偏離真相太遠。

或許有人在韓劇裡看過韓國的廉價出租雅房「考試院」,這些狹窄的雅房,屋況好壞相差很多,不是什麼舒服的環境,但居然還好過「蟻居房」──蟻居房類似香港所謂的「劏房」,常是將一個原有的房間再隔間,切出極小單位分租,不但窘迫,也常不合法,安全風險極高。韓國的考試院不少,蟻居房聚合狀況以「蟻居村」稱呼毫不為過,而《寄生上流》中的地下室、在台灣也會看到的非法頂樓加蓋,在韓國也都相當常見。

大家都知道韓國社會裡的競爭激烈,但住在這些地方的人並非因為懶散、蠢笨、與人相處有問題或者運氣不好之類因素落入貧窮困境、住不起比較舒服一點的居所;他們很努力,只是越努力越被捲在泥淖中心,所有付出應有的回報,全都沒進入他們的口袋。

這到底怎麼回事?

寄生上流》以電影描述階級問題裡的人性掙扎,而想要了解這種階級不公的成因,該讀的是由韓國記者實地採訪整理的《剝削首爾》。

那是一群被迫寄生下流的人。他們原以為只是寄生,但卻發現此生無力翻身。

傾壓他們的政經結構,在台灣並不陌生。如果缺乏理解與自我審視,那就會是我們可能必須生存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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