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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愛麗絲

「因為台灣羽球打得好,近期在國際能見度很高,」林斯諺近期修改大學時期四篇作品,並將原書名《霧影莊殺人事件》改為《羽球場的亡靈》出版,開玩笑似地說自己搭上奧運順風車。多年後翻修舊作,林斯諺重新審視謎團和真相、梳理當年的心境與創作脈絡,徹底修改所有曾想修改的地方,「有種雜質被過濾掉的快感。」但修改推理小說絕非易事,「推理小說牽一髮而動全身,每改一處,都要從頭到尾再讀一次,確保當中細節彼此沒有衝突。」

《羽球場的亡靈》收錄四篇林斯諺筆下的哲學系偵探——林若平早期探案故事,「常有人說林若平很像我,」林斯諺笑稱,現在自己和林若平的相似之處,「只有我們都戴眼鏡吧!」林斯諺也謙稱自己在現實生活裡,「沒有林若平那麼聰明。」

但不可否認地,創作者確實會將部分自我投射於筆下角色,「我的思考方式、與人互動的模式,跟稿子修改前的林若平有點類似,」除此之外,林若平以哲學系教授為業,或許也和林斯諺對哲學的興趣有所重疊。「但我寫林若平的時候是大學時代,那時候我讀的是教育,」林斯諺對哲學啟蒙甚早,從高中時代於父親書架翻到的哲學書起,便一頭栽入,但大學時因就業考量捨棄哲學,進入教育系,「讀了第一年我就發現志趣不合。」於是,比起父母希望他為人師表、進入小學任職,林斯諺決定以具備「時間上的自由、思想上的自由」的大學教授為目標,大學畢業後,更依循心之所向,進入哲學研究所,現任東吳大學哲學系助理教授。

林斯諺描繪的林若平,既是哲學系偵探,「他的哲學特色,在於邏輯正是哲學思考的工具,」林斯諺在讀哲學、寫推理的過程中,發現兩者的相似之處,「哲學和推理其實很像,都會使用到邏輯思考,」而哲學家也如偵探,運用邏輯解決許多一般人平時不會思考的問題。在林斯諺其他作品中,曾將哲學理論融入小說,以舊作《無名之女》、《馬雅任務》為例,「這些小說的核心,是引導讀者思考特定哲學問題。」

哲學之於推理,林斯諺舉出自己相當喜愛、國中時讀到艾勒里.昆恩(Ellery Queen)的《Y的悲劇》,對他的創作影響深遠,「故事相當細膩,當中運用的推理手法接近哲學邏輯推理,甚至可以說,我在《羽球場的亡靈》四篇故事推理設計上都有刻意模仿。」

「好的推理故事要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Y的悲劇》對林斯諺影響甚鉅,而他接觸推理的起點,或許和大多數人並無二致。

「可能天生個性使然吧,特別喜歡要動腦思考的,」小學一年級時,林斯諺的父母要出遠門,擔心他無聊,便給了他福爾摩斯系列首集《血字的研究》。不少推理迷童年的卡通記憶少不了柯南,林斯諺自承國中時也幾乎每日守在電視機前觀看,「我還有印象,是每星期天的傍晚五點到六點播出。」其中,林斯諺認為〈霧天狗殺人事件〉是柯南漫畫裡最精彩的一案,「犯罪手法相當巧妙啊!」

創作每個推理故事時,林斯諺稱自己總先想到巧妙的犯罪手法、可以欺騙讀者的佈局,「這些是推理的核心」,接著再思考如何包裝、如何將所有破案線索合理呈現、全數交付讀者,又能讓真相合乎邏輯,使讀者出乎意料,「好的推理故事要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林斯諺說道。

「這或許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少數做過有意義的事吧。」

「可能是天生的心之所向吧,寫作就像個癮頭,停不下來。」從小閱讀得多了,林斯諺高中起動筆創作,高二開始投稿校刊、大學投稿推理雜誌。從讀者到作者,林斯諺認為解謎是比製謎還困難的,「讀者必須猜中作者設計的答案,但推理小說的謎團,可能不只有一種解答。」

創作推理故事的過程裡,林斯諺習慣隨時將靈感記錄於筆記本、或電腦檔案中,「但如果是職業作家,我想不可能完全仰賴靈光一現,而是要透過苦思,『無中生有』,一點一滴讓故事變得豐滿。」現任大學教授,林斯諺坦言工作必然會壓縮創作時間,多是暑假才有完整的創作時間,「這或許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學術研究之外,自認自己少數做過有意義的事吧!」

林斯諺每每寫作完稿,多會讓父母與老婆讀過,相較父母是單純接收內容的讀者,不曾指手畫腳,林斯諺笑稱老婆倒是經常給予嚴厲回饋,「像《無名之女》前三分之一初稿就被說女主角和過去作品太相似、沒寫好,後來我才大幅修改、更動人設。」

雙魚座的林斯諺,曾分析自己的星座命盤裡雙魚座佔了 50%,「雙魚座的性格倒是滿適合寫小說的,」林斯諺笑稱,一般大眾對雙魚座的刻板印象如愛幻想、風花雪月、感情豐富等,用於發想創作倒是優點。而他與射手座的老婆間個性互補,「她會讓我不要想太多、糾結在無聊的細節。」

憶及兩人相識的過往,原來也和寫作息息相關。「當時有南華大學研究生論文內容訪談作家,一次他把訪問過的作家都找來一起吃飯,我們是在那次的飯局認識的。」林斯諺說老婆過去寫網路愛情小說,曾受他鼓吹寫推理小說投稿徵文獎,「第一次投稿進複選、第二次投稿通過初選,成績很不錯啊!」林斯諺說,自己曾給老婆不少修改建議,「但她倒是懶得改了,就擺著,等我有時間再替她修改吧!」林斯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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