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幸吟

知道當年奧斯威辛集中營的戰俘吃什麼,為什麼重要?從他們的菜單裡看見什麼?看見之後,學到了所謂歷史的教訓了嗎?

有很多相關的新聞或歷史,會想到這本書──《看菜單,點歷史──記錄世界的75場盛宴》。我對全書記憶最鮮明的部分,是篇幅最少的一篇:第六章〈戰爭與和平〉第172頁〈奧斯威辛集中營暨滅絕營囚犯的每日「菜單」,1940-45年〉,總共五百二十字。全書每一篇的篇名,無論用語是菜單、晚宴、第一餐、喜宴、宴會、慶功宴、冥宴,這篇是唯一在「菜單」二字加註引號的,第173頁紀錄當時吃的食物,七項之中有五項也加註引號。

為什麼加引號?第一句就直接給答案了,「奧斯威辛集中營暨滅絕營,每天放飯三次,雖然獄方供應的東西簡直稱不上食物」。書中描述,早餐是榖物沖泡的仿咖啡或花草茶,午餐是馬鈴薯、麵粉與無菁湯,可能撈得出一些不夠塞牙縫的肉屑。晚餐是黑麵包和劣質香腸,也許有一點果醬或乳酪。而且不提供飲用水。要被強迫勞動的集中營囚犯,三餐吃這樣,卡路里只有最低需求的一半,蛋白質、維他命、脂肪都不夠,這當然是精算的結果,囚犯通常無法撐過三個月,少數生還者也因為曾經的嚴重營養不良,在往後人生留下後遺症。

1945年二戰結束,奧斯威辛集中營戰俘的菜單,成為歷史文件。紀錄著連基本生存所需的食物與飲水都不足的殘忍,揭露了違逆人道主義的事實。當然還有更多二戰期間的虐殺戰俘等種種暴行,都促成了國際人道法的發展,具體展現於日內瓦人權公約修訂,其中有關戰俘待遇在日內瓦公約第三部《日內瓦戰俘待遇公約》,主要精神主張,不應對戰俘施以報復行為,更不能加以殺害,應給予基本的人道待遇。

日本作家山崎豐子的長篇小說《白色巨塔》改編同名電視劇,第十一集在奧斯威辛集中營拍攝外景,一幕軌道的場景,讓人不寒而慄。唐澤壽明飾演的財前五郎問,軌道是做什麼用的?解說員說,猶太人搭乘列車直接來到月台後,先被分類,有能力工作者往右,年長者、病人、傷患、老弱婦孺等往左,送進瓦斯室。但這不是天堂和地獄,因為二者都通往地獄。

在奧斯威辛集中營,人道是這般無足輕重!還好已是歷史,當然這段歷史中,還有更多正義等待被看見被實踐,更多反省等待真心道歉和行動。

台灣媒體最近出現有關奧斯威辛集中營的報導,是前副總統陳建仁伉儷2021年11月17日,應邀出席我國與波蘭奧斯威辛國家博物紀念館(Auschwitz-Birkenau State Museum and Memorial)共同揭牌儀式,呼籲珍視得來不易的人權、民主與自由。

《看菜單,點歷史──記錄世界的75場盛宴》這本書,2021年五月由行人文化實驗室出版,作者是文森富蘭克林(Vincent Franklin)與亞力強森(Alex Johnson)。書中提到印度獨立之夜的菜色,同樣讓人印象深刻。和近日吵得沸沸揚揚的立陶宛蘭姆酒,有幾分神似。

在第三章〈皇室與政治〉第110頁〈印度獨立之夜〉,記載1947年8月14日,孟買泰姬瑪哈酒店的印度獨立之夜晚宴,以及2017年泰姬瑪哈酒店複刻七十年前的獨立套餐,充滿印法融合的風格。印度不是英國殖民地嗎?最負盛名的酒店之一的獨立晚宴為什麼是印法風味?同樣的印度香料清湯、獨立小母雞舒芙蕾、自由蜜桃蛋白酥蛋糕,相隔七十年,吃起來和當年的滋味相同嗎?或許只有很少人很少人兩回都吃過、而且記得味道吧。

至於為什麼我覺得這和立陶宛蘭姆酒有異曲同工之妙?立陶宛與台灣同意互設代表處,而且我駐維爾紐斯外館以台灣為名。立陶宛因此慘遭中國報復,一批兩萬多瓶的蘭姆酒無法通關,台酒公司全部買下,一瓶售價六百元;不過,有中國媒體指出,該批酒在中國售價三十一元人民幣(約一百五十元新台幣),引發熱議。中媒報導為真嗎?若是,價差有理嗎?或是在價格之外,購買的時候,想的是義氣相挺與民主自由、酒香之外別有風味?就真的如人飲酒,醇醪在心了。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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