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佳宜

客家作家甘耀明的長篇小說《邦查女孩》將台灣1970年代描寫得淋漓盡致,書封印著患有緘默症的男主角帕吉魯說的話「走了一個太陽,一個月亮,六條河,一個山」,頗富詩意,讓讀者不會輕易相信帕吉魯無法言語,而會能透過他,以一種更加溫柔的態度,貼近作品欲表達的時代。

是一個台灣山林遭大肆砍伐的年代,短短十年的時間,到1980年代後樹木已幾乎被砍伐殆盡,而山林的命運至今仍不被多數人重視或甚至被忘卻。

帕吉魯的阿公劉水木為了保留水源地和山林資源,不惜將帕吉魯栽培成一個自閉且不信任人的怪孩子,成為和森林一同被遺忘的祭品。

書中其中一段描寫阿公教導帕吉魯和文老師死亡的那段情景讓我印象深刻,文老師大膽挑戰了阿公的提議,將自己鎖在黑暗的木箱內,在周遭一片漆黑的狀態下,文老師似乎接觸了最深的土地氣息。

和她一同的還有一條白梅花蛇,靜靜不動的狀態下,她腦袋澄空和大地融為一體,在意識中即將接近死亡,令人感到害怕和恐懼,阿公的嘲諷也讓文老師多了一層死亡體驗。這一段呈現出人類對自然的畏懼,雖然人們試圖挑戰,但仍然無法超越具有龐大力量的自然。

如同最後以悲劇收場的帕吉魯,在森林大火發生後似乎領悟森林選擇自我毀滅的道路,人和森林無法相依相惜,雖然身為索瑪師,但那個時代已然消逝。

為了快速開出連通森林和人類的路俓,他毅然選擇電鋸,砍倒阿公種的杏樹。暗示著索瑪師和樹木一體連帶感的感情遭斷裂,因此最後在森林以悲劇結束生命的帕吉魯帶有重大意函,象徵著1970年代伐木業的興起,傳統具有和大自然共存的伐木產業即將遭大肆砍伐樹木的機械取代。

我認為作者亟欲想表達的是一個時代的悄然逝去,卻總會在什麼人心中留下巨大創傷,透過哀悼這個時代,讓我們讀者得以在時代的氛圍中進一步成長。

古阿霞是作者欲表達族群議題形塑出的核心人物,花蓮出生,是阿美族(邦查人)和黑人警官的混血兒。痛恨黑皮膚、捲髮特徵的她,以身為邦查人為榮,邦查的意義是阿美族的七種顏色,符合原住民的祖靈傳說。且花蓮的族群客家人、閩南人、原住民族等等,比例較均勻,透過古阿霞這個樂觀又具包容性的角色,傳遞族群共存的價值。

宗教方面作者也有觸及,花蓮是基督教、佛教、祖靈信仰等間雜的區域,不同宗教能和平共存純屬不易,因此藉由古阿霞這個女孩,讓我們看到花蓮的包容力。

種種時代的傳說在作者的想像力下,組成一個動人的故事,關於台灣的花蓮,看完作者的文本後,助於我們聯想活生生的場景,彷彿帕吉魯和古阿霞等角色們曾在花蓮生活,留下足跡。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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