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以「關懷」之名偽裝的偏見與暴力,《流浪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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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以「關懷」之名偽裝的偏見與暴力,《流浪的月》

文/寓言家

孤單的靈魂會互相吸引,當彼此互相取暖、倚靠,他人又憑什麼指指點點?

故事的起因來自於「女童家內更紗誘拐案」。這件案件在當時轟動日本,新聞媒體不斷報導,有人說曾看見有人在公園裡面鬼鬼祟祟,似乎早已預謀要誘拐女童了。果然,家內更紗很快地在長相不斷暴露於媒體前的情況下被找到了。但這個案件告一段落了嗎?

對於當事人那個「被誘拐」的家內更紗和「誘拐女童」的佐伯文來說,這件事卻是這一輩子都不會落幕的惡夢。當人們口口聲聲、一言一語地妄下斷論時,會有人在乎真相是什麼嗎?

寂寞靈魂的相互擁抱

九歲的家內更紗失去了爸爸和媽媽。有爸爸和媽媽的生活是幸福的,因為對更紗來說,她的父母與其他人完全不一樣,尤其是媽媽,她過得自由自在、慵懶愜意,與父親相當恩愛,他們會吃冰淇淋當晚餐。一般的「常識」在這個家裡十分薄弱,雖然導致更紗總是與其他孩子格格不入,但更紗並不在意。失去了父母的更紗一個人被丟入了偌大的充滿常識性的世界中,小小的她沒有掙扎的能力。看似待她很好的阿姨收養了她,但表哥卻夜夜潛入她的房中⋯⋯

她遇到了大她十歲的佐伯文,是個大學生。文纖細又白淨,他問更紗要不要去他家,更紗馬上答應了。更紗在文家中度過了最為幸福的兩個月,自由、放鬆,凡事文都讓更紗自己做決定。即使新聞早已經報得沸沸揚揚,但更紗依然躲在文的家裡,恣意享受著能夠全然放鬆的小世界。只是這樣的逃避終歸只是一場類似於夢的泡泡,走出現實就成了另一番光景。

「你好可憐喔」、「大哥哥有沒有摸你身體」、「你應該已經被玩得差不多了吧?」⋯⋯誰會相信一個十九歲的男大生帶一個九歲的女童回家不是別有所圖呢?又有誰會相信九歲的更紗說自己沒有被欺負呢?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完美解釋了更紗的抗辯。

他們兩個人兩個月的幸福畫下了句點。別人眼中的醜惡,卻是他們心中最為純粹的互相療癒。

你們眼中的我不是我

人是害怕孤單的。害怕自己成為那個被孤立、被丟下的存在,要擺脫這樣的孤單,需要一份被理解、一份真實的陪伴。但文和更紗心中都有自己深埋的秘密。而秘密之所以會成為秘密,則是具備著無法輕易向人傾訴的特質,這份無法說出口,往往來自於害怕自己不被理解、甚至被錯誤理解,這樣會讓人變得更加孤單。

文和更紗的相遇,或許不曾彼此傾訴,但在這之前,他們卻已經能夠互相理解。互相理解彼此的寂寞、理解彼此的難處,所以他們給予對方保有這個祕密卻做自己的自由。小說中九歲的小更紗和十九歲的文,在互相陪伴的底下,想要的不過如此簡單而已。

可是這樣的互相依靠,在更大的社會框架之下,竟成為了一種「不倫不類」。每個人都相信的事,就能在缺乏證據的情況下成為真實──這樣的事情,在社群媒體迅速發展下的社會中變得並不罕見。當事人的話語變得沒有力道,九歲更是可信度薄弱的證據。他們真正想說的只是:「你們眼中的我不是我」,但聲音實在太過微弱,每個人都只願相信自己所相信的,而非真實。

有你的地方,就不用再流浪

關懷也會造成壓迫嗎?當事不關己地站在自己的位置指手畫腳,就難以設身處地去看見什麼。互相理解本來就不簡單,錯誤的理解也可能造成他人生命的壓迫,進一步成為加害者。

文和更紗四處流浪、為躲避社會上那些貌似帶著善意,卻處處傷害著他們的追殺。

這個世界這麼大,卻好似無處容身。真正的歸屬究竟會在何方?──一直到他們看著對方,才開始明白,真正的自由不在這個世界中,而在彼此身上。這份能夠真正用心看見對方的凝視,讓彼此的心,終於可以不再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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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形與無形的暴力:

  1. 「女生自己要注意」檢討受害者的聲音往往響亮卻毫無邏輯
  2. 人們贊成嚴懲犯罪者,卻幾乎不曾談起被害者如何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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