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頭拚書影】不同的切入角度,展現各自的困惑與無奈──關於《花月殺手》的書與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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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頭拚書影】不同的切入角度,展現各自的困惑與無奈──關於《花月殺手》的書與電影

就改編這回事來說,大衛.格雷恩(David Grann)所寫的《花月殺手:美國連續謀殺案與FBI的崛起》(Killers of the Flower Moon : The Osage Murders and the Birth of the FBI),與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執導,李奧納多.狄卡皮歐(Leonardo DiCaprio)、莉莉.葛萊史東(Lily Gladstone)及勞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所主演的同名電影之間的關係,絕對是個相當有趣的範例。

如果從書的全名來看,《花月殺手:美國連續謀殺案與FBI的崛起》可說頗為明確地點出了書的主題。格雷恩除了為讀者介紹美洲原住民歐塞奇族人由於與石油有關的利益,遭到貪婪白人殺害的連續謀殺案事件,帶出一連串的種族議題以外,同時更花費了不少篇幅,將焦點放在調查此案的探員湯姆.懷特(Tom White)身上,藉此描繪出FBI成立前後的經緯。

從這個角度而言,格雷恩算是相當程度地利用這種手法,帶來十分諷刺的對比,於一面描述湯姆.懷特的正直與善良之際,卻也透過有關調查局局長胡佛(John Edgar Hoover)的描述,展現出這起案件的另一層剝削性質,使調查局偵辦此案的行為,雖然可以為歐塞奇族討回一些公道,但就胡佛的考量來說,其實也僅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與權勢而打算,最後則使湯姆.懷特既是這起事件的英雄,同時也強調出他一樣只是個被利用的棋子,正如那些白人利用歐塞奇族人的情況一樣。

而在改編自本書的電影這邊,劇本則是一度歷經劇烈改動。就馬丁.史柯西斯的說法,劇本最早確實與《花月殺手:美國連續謀殺案與FBI的崛起》一書較為接近,打算讓李奧納多.狄卡皮歐飾演湯姆.懷特,自他的角度來描繪這起事件。

然而,史柯西斯一直對這樣的切入角度抱持疑慮,認為應該要以偏向歐塞奇族的角度來描述這起事件才對。在此同時,狄卡皮歐也提出了想更換角色的要求,表示比起湯姆.懷特,歐塞奇人莫莉.勃克哈特(Mollie Burkhart)與她丈夫厄尼斯特.勃克哈特(Ernest Burkhart)之間的關係,其實具有更加複雜的人性衝突,因此希望能改為飾演原本只是配角的厄尼斯特,最後才使《花月殺手》就這麼變成了如今我們所看到的版本。

有趣的是,雖然《花月殺手》確實改編自《花月殺手:美國連續謀殺案與FBI的崛起》,但在此同時,最初的根源卻也還是來自真實事件,因此這種看似劇烈的改編,最後則使兩者成為了以不同的角度,來切入同一則事件的特殊改編範例。

在書與電影之間,除了同樣都有以被害人角度描繪的相關內容外,在書的部份,是透過湯姆.懷特的外部角度來切入故事,而在電影方面,則是從厄尼斯特的內部視角來描述事件,因此讓人不管是只看書或只看電影,雖然都能對整起事件有足夠的了解,但若是兩者都看,則會使我們的認知變得更為全面,就此構成一種奇妙的互補狀態,為彼此帶來加分效果。

此外,就連兩邊都有提到的元素,甚至也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巧妙賦予了不同的意義。

舉例來說,像是電影的結局設計,便是一個極為巧妙的安排。在書中,格雷恩曾提及1932年開始,調查局便與廣播節目合作,將他們經手的案件改編為廣播劇,以此作為提昇調查局與胡佛個人名聲的手段。而歐塞奇謀殺案不只是其中一集的內容,情節甚至還在胡佛的指示下,被加入一些虛構場景,透過更強的娛樂性質,來達成他所想要的宣傳目的。

而電影最後的結局,則正是採用錄製廣播劇的過程來為本片收尾,藉此取代通常只是打上字卡的作法,來為觀眾交代相關角色的後續狀態。

這樣的作法,在書中是用來強調胡佛私心的簡短描述,而在電影裡,則具有更強的諷刺意圖,明顯指出這起離奇的案件,在外人眼中或許已成為了一種單純的娛樂,帶來如同窺淫般的效果,但史柯西斯直接化身為廣播劇演員登場時的台詞,則極為直接地展示出他的創作意圖與觀點,提醒所有的觀眾,我們所看到的一切不光只是娛樂,而是真實發生過的駭人悲劇。

一邊是正義的未竟全功與無能為力,一邊則是令人深深膽寒,同時卻又無比困惑的群體平庸之惡。那是同一起事件的兩個角度,在不同的敘事媒介中,更進一步地帶來不同層次的互補效果,而不光只是單純的改編那麼簡單。

《花月殺手》的書與電影,你都該一看。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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