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用前後二十年的時間與四座國際大城,講香港的故事:《千禧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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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用前後二十年的時間與四座國際大城,講香港的故事:《千禧黑夜》

文/River

在漫長黑夜追跡,其終點,會是黎明嗎?

很難不沉迷在五篇短篇連成的世界,不斷糾纏的因與緣,貫串二十年、四座國際大城、五起犯罪事件,前任警察現任偵探黃菀雯,被迫夾在善惡、親情、正義之間選擇,成為《千禧黑夜》的夜行者。

千禧黑夜》故事橫跨多年,場景並不限於一地,但文化也好、政治也好、歷史也好,在各地的種種描述,也能與香港這塊面向國際、經歷多舛的土地產生某種共鳴,黃菀雯的坎坷經歷,亦能成為一種投影。

五篇短篇按照時序,構成黃菀雯的人生,第一篇短篇〈千禧前夜〉,也是實質意義上的「偵探黃菀雯前傳」。〈千禧前夜〉描寫1999年的世紀末香港,彼時仍是警察的黃菀雯經手隨機殺人案,想不到追查犯人的同時,卻因此動搖家族,以至於辭去警察,遠走美國成立偵探社。

〈千禧前夜〉的主題,圍繞在社會面臨時代轉換時,因思想上的矛盾與壓抑而誕生的反對思潮,兇手受到該思潮的感召,實行一連串的犯罪。由於本短篇用不少篇幅描寫兇手的思想,且犯行順利,對比個性細膩而理性的黃菀雯,在偵辦案件時,心中的正義與價值逐漸動搖,在讀者眼中,想必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最終也會同理黃菀雯在案件結束後,感受到的虛無和後悔。

第二篇〈器之罪〉來到911事件後,陷入漫長療傷期與無盡憤怒的紐約,視角轉變到年輕的偵探社負責人阿歷斯.格雷森身上,某天,一名謊話連篇的委託人前來委託,接下案子之後,阿歷斯才發現,未知的強烈惡意與殺意,其矛頭對準了自己。

〈器之罪〉的年代,網路正好蓬勃發展,任何資訊都能傳播,絕對促進人類的福祉,卻也助長了犯罪與悲劇,正如同篇名,阿歷斯必須對自己的「器之罪」負責。恐怖攻擊後,美國的國際政策轉變,世界面向全新局面,〈器之罪〉尾聲,終於出場的,地平線偵探社偵探黃菀雯也猶如新時代領航員,在阿歷斯面前指出全新道路。值得一提的是,本篇與後三篇短篇,都在「拳腳互動」上多有著墨,畫面感與動態感豐富,和屬於標準警察小說的〈千禧前夜〉相比,走了貼近冷硬派的風格。

時間是2007年,短篇〈薛丁格之焰〉場景來到與香港有千絲萬縷關係的英國倫敦,加入地平線偵探社的阿歷斯與黃菀雯聯手出擊,對付另一起恐怖事件。本次事件裡,除了可以看見更加成熟的阿歷斯,展現肉體派偵探的風貌和滄桑,黃菀雯依然要面對過去事件的夢魘──宛如鏡像一般的當事人,提醒著她的選擇以及錯過的事物。

本篇拉進了英國幾個警察單位,不同勢力間彼此交會,犯人精密的策略將這群人耍得團團轉,黃菀雯再度發揮驚人的推理能力,在緊要關頭識破對手真正的意圖。案件本身精彩以外,也納入了很有趣的彩蛋,是可讀性極佳的篇章。

〈永遠的少年〉一篇,篇名來自於麥克阿瑟批評日本人「心智宛若少年」,場景理所當然位於日本東京,某人繼承〈千禧前夜〉提及的反社會思想,預告將再度引發重大案件。

〈永遠的少年〉發生在2011年,從駐日美軍切入,描述日本戰後的政治現況,在不對等的暴力之下,如何醞釀出不顧一切的恨意。本篇有再度大大活躍的阿歷斯、默默在背地行動的黃菀雯,以及他們的夥伴,擁有美日血統的島崎朝霞,他們要在東方異國破解牽連甚廣的軍事危機。

2020年,是香港反送中運動爆發後一年,亦是最後一篇〈約定的地方〉的年份,最後一個章節,回收了角色的情感伏筆,以及過去的出場角色。在反送中運動後,香港的人事物遭逢巨變,黃菀雯與她的同伴,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一名與她的親人關係匪淺的少女,並試著改變她的想法。

反送中事件改變了香港人的生活,本篇設計在一年後的香港,能看見多少參與者持續在當局的壓迫下掙扎、多少協助者遭受牽連,字裡行間能一瞥對香港現況的失望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黃菀雯經歷二十年的時光,在自己的悲劇黑夜中摸黑行走,終究選擇在最艱難的,籠罩黑幕的時刻回到故鄉,但即使歷經失去與別離,依然接受這片土地,接受另一場看不見黎明的漫漫長夜,而她最後的選擇與追尋,會連動著在紛亂中行動的少女與少女的歸宿。

千禧黑夜》由香港往世界延伸出五篇故事,最後也在香港畫下句點,在香港以外的三大城,表現出世界密不可分,互相牽引的關係,在香港則表現出濃厚的在地關懷。在案件本身,不只燒腦的情節,還展現了強烈的電影感與硬派風格,人物的關係還有事件之間聯繫也值得推敲挖掘,是不可多得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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