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紀宇邊譯邊讀】《英倫魔法師》的世界回來了!蘇珊娜.克拉克開啟《仲冬森林》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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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倫魔法師》的世界回來了!蘇珊娜.克拉克開啟《仲冬森林》秘境

英國作家蘇珊娜.克拉克(Susanna Clarke)奇幻小說鉅作《英倫魔法師》(Jonathan Strange and Mr Norrell)今年10月推出二十周年紀念精裝版,除了美輪美奐的新封面,還附上新生代奇幻小說家、《超能生死鬥》(Vicious)作者舒瓦(V.E. Schwab)的精彩導讀。更讓魔法迷興奮的是,惜墨如金的克拉克在同一天出版小說新作《仲冬森林》(The Wood at Midwinter)

與厚達864頁的《英倫魔法師》相比,《仲冬森林》的篇幅只有前者的零頭:64頁,然而兩書共享19世紀初年英格蘭一個虛實交錯、真幻相間的世界,「烏鴉王」(Raven King)的年代。《仲冬森林》中還有維多莉亞.索登(Victoria Sawdon)精緻夢幻的黑白插畫,讀來分外賞心悅目。

女主角是一位非比尋常的女孩梅洛迪絲.史考特(Merowdis Scot),她熱愛大自然,能夠與動物、樹木對話。芳齡19歲的她與無數同時代英國少女一樣,承受必須早早結婚成家的壓力,但她既沒有心上人,也對婚姻這碼事興趣缺缺。另一個選擇是進修道院當修女,但她對自己的「服從性」沒多大信心。

在一個下雪的冬日午後,梅洛迪絲帶著兩隻狗狗「美美」(Pretty)與「杏仁」(Amandier)和一隻小豬「蘋果」(Apple)走入一座森林。她們漸行漸深,結識了一隻黑鳥與一隻狐狸,並與周遭的樹木對話。正如梅洛迪絲所云:「森林總是在傾聽。」後來夜幕低垂,風雪大作,一位奇特的女子抱著一頭小熊現身⋯⋯

《仲冬森林》只是克拉克二十年來第二部新作,上一部是2020年問世的《皮拉奈奇》(Piranesi);2006年的《格蕾絲.阿迪厄女士和其他故事》(Ladies of Grace Adieu and Other Stories)則是十篇短篇小說舊作的合集。之所以惜墨如金,克拉克其實別有苦衷。

《英倫魔法師》2004年出版並大受歡迎之後不久,克拉克與科幻小說家丈夫柯林.格陵蘭(Colin Greenland)有一天在德比郡(Derbyshire)家中宴請朋友,她突然覺得反胃、虛弱;她從餐桌前站起來,但是昏厥倒地。

後來克拉克被診斷出罹患「慢性疲勞症候群」(chronic fatigue syndrome),症狀除了揮之不去的倦怠,還有偏頭痛、畏光、腦霧等等,導致她無法長時間工作,只能寫出一些斷簡殘篇,有時連一句完整的文句也不可得。最低潮的時候,克拉克長期臥床,深陷憂鬱。

她接受《紐約時報》專訪時說:「我的問題大了,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寫作,再也不可能。我就只是個生病的女人。」那時她才四十五歲,才出版第一本書。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克拉克努力回到寫作的軌道,學習與自身的症狀共處,發現一種「連續工作25分鐘然後休息」的模式相當可行,腦霧也逐漸消散。只是她心知肚明,自己恐怕無法再次挑戰格局宏大、內涵複雜的歷史小說。換言之,為《英倫魔法師》寫作續集或前傳對她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因此她另起爐灶,寫下《皮拉奈奇》(篇幅約為《英倫魔法師》的三分之一),男主角(敘事者)的靈感源自18世紀義大利學者與藝術家皮拉奈奇(Giovanni Battista Piranesi),他住在一座擁有無數房間的海邊迷宮,大部分時間只有海鳥與眾多奇特的雕像作伴,但是他並不覺得孤獨或者失落,無數的房間會帶來無數的驚奇。

似乎正是克拉克本人的寫照。她這個月初剛渡過六十五歲生日,和丈夫在德比郡一座小村莊住了近二十年,周遭僻靜,偶爾傳來鳥鳴羊咩。她參加了一個英國國教的線上團契,一起祈禱與冥想。村子裡有一座小教堂,她一年會站上講台一或二次,信眾十來個人。狀況好的時候,她會和先生到村子裡的酒館或咖啡廳坐坐。除此之外,她儘量將有限的精力留給寫作。

皮拉奈奇》出版後同樣是叫好又叫座,也讓擔心克拉克已經停筆的書迷暫時鬆了一口氣。順帶一提,《英倫魔法師》曾被英國廣播公司改編為七集迷你影集,《皮拉奈奇》則已被動畫製片公司萊卡(Laika)簽下版權,將由執行長崔維斯.奈特(Travis Knight)親自掌鏡,書迷且拭目以待。

克拉克繼續在寫作之路上踽踽獨行,《皮拉奈奇》殺青之後,她目前正在經營另一部作品,背景是工業革命時期、1840年代的英格蘭城市布拉福(Bradford),她的童年故鄉之一。她對《紐時》透露,新作會是一部「反恐怖」(anti-horror)小說。

《紐時》形容,克拉克的寫作習慣就像喜鵲收集閃亮的物品。當意象、場景自然而然浮現,她先片片段段寫下,稍後再拼接成比較完整的敘事。她的科幻小說家丈夫形容:「她總是在腦海裡同時寫作十二本小說。」回想自己的作品──例如《英倫魔法師》,她有時會不太確定某些情節是白紙黑字寫下,還是只存在她的腦海。而且不同的故事之間會相互映射,彼此透顯。

對於疾病加諸她身心的限制,克拉克並不覺得自己的作家身分因此打了折扣,她只是因此成為一個不一樣的作家。她說:「有人告訴我,以你能夠做到的方式祈禱,而不是你認為自己應該做到的方式;我想寫作也是如此。我之所以能夠寫出一些成績,完全是因為堅持自己的古怪作法,行走自己眼前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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