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離群索書】當年驚豔日本的「能高團」,台灣很多人不知道⋯⋯《蕉葉與樹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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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群索書】當年驚豔日本的「能高團」,台灣很多人不知道⋯⋯《蕉葉與樹的約定》

蕉葉與樹的約定》以兩條主線組成。開場於日本,一位來自花蓮的阿美族青年,在京都西本願寺發現一顆石頭,上面以阿美語刻著「樹,平安回家吧。」他隨口一念,附在石頭上百年孤寂的鬼魂被召喚出來,表明同樣是花蓮原住民,希望依習俗,由對方帶他走一趟生前走過的路,讓他靈魂有所歸依。

第二條線則追溯到日治時期鬼魂與其好友的經歷,他們是樹和蕉葉,來自花蓮馬太鞍部落的少年,在花蓮港口當苦力,而後成為棒球選手,在日本發展。另外,貼著他們的人與事以及時代背景則穿插其中。

除了人物感情,《蕉葉與樹的約定》寫原住民習俗文化、日本治台政策,寫原住民與漢人、日本人的微妙關係以及階級衝突,串起這些主題的,則是由阿美族人組成,原名高砂棒球隊,後來改名為能高團(NOKO)的球隊和主力球員的故事。

這支棒球/野球隊的成立,不是為了推動棒球,而另有政經目的,是為了建設花蓮港,為了宣傳,提高能見度,讓高層認識且感受到花蓮港的重要。沒想到以港口苦力為主組成的球隊,戰力超強,1925年7月,能高團赴日本進行訪問比賽,九場比賽,成績之好,出乎意料,共有六勝兩敗一和、四勝四敗一和、五勝一敗等三種講法,日本人為之驚嘆,來台挖角。1926年,四名能高團成員轉到平安中學校就讀、打球,平安中學校也變身為強隊。

然而,讓日本人大為驚艷的能高團,百年來我們知道的卻不多,若不是近幾年好幾位作家學者經研究採訪,述說這段棒球史話,這支球隊其事其人,恐怕仍湮沒不彰。

知道嘉農已經不容易了,何況比嘉農更早的能高團。

我們知道嘉農,是因為電影《KANO》。1931年,嘉義農林棒球隊獲全台高校棒球冠軍,隨後代表台灣,赴日本參加夏季甲子園大會,榮獲亞軍。這支前後5度打進甲子園的台灣代表隊,是由原住民、漢人、日本人組成。其中的好手吳昌征,畢業後加入日本職棒,和大谷翔平一樣二刀流,20年生涯,拿過打擊王、盜壘王,投過無安打比賽。

透過電影,很多人才知道,紅葉、金龍少棒之前,台灣就有這麼強的球隊,有這麼多棒球好手。而嘉農還不是很純的台灣人球隊,100%原汁原味、全部由台灣子弟組成的棒球隊是能高團,所有球員都是花蓮的阿美族人。

此外會讓棒球迷驚訝的是,日治時代,就有台灣球員在日本打職棒,而且多達五個人:1936年加入的羅道厚(伊藤次郎)和薛永順(瀬井清)、1937年吳昌征(石井昌征)、1939年葉天送(岡村俊昭)、1943年吳新亨(荻原寬)。其中,羅道厚與葉天送出身於花蓮的能高團,吳昌征和吳新亨來自嘉義農林。

投手羅道厚是台灣第一位效力日本職棒的台灣選手,他和同隊的羅沙威為堂兄弟。有此一說,《蕉葉與樹的約定》以他們為原型,化身為焦葉和樹。但史實與小說的這兩人對不起來。小說中的強打者樹(青山嵐),1928年,24歲就死了,但被視為原型的羅沙威(日本姓名伊藤正雄)在日本念完大學後,回花蓮任教,並改名為莊初明,後擔任國小棒球教練。

前述被挖角到平安中學校的四名能高團成員:羅沙威(伊藤正雄)、羅道厚(伊藤次郎)、阿仙(稻田照夫),紀薩(西村嘉造,一說西村喜章),英年早逝的是紀薩,隔年就因病過世了。)

附帶一提,四名能高團的阿美族青年赴日之後,又有一位來自花蓮的棒球好手加入。這人更強,他是葉天送(岡村俊昭)。他在平安中學時代,於甲子園出賽九次,次數之多,紀錄保持至今,1939年加入日本職棒。1949年引退後,擔任南海鷹隊二軍監督逾十一個球季。這麼優秀的人才,對台灣球迷而言卻默默無聞,幸而有書,《追尋岡村俊昭:熱血記者的台日百年棒球超級任務》讓其姓名事蹟流傳下來。

儘管以棒球為發想,但《蕉葉與樹的約定》真正的主題是回家,是作者Nakao Eki對家鄉的眷戀與回饋。Nakao Eki,太巴塱部落阿美族人,荷蘭萊頓大學歷史學博士研究,受過專業的史學訓練,但小說虛實相間,沒有歷史學者寫作歷史題材的沉重包袱。小說如此好看,歸因於她的興趣廣泛,題材多元,筆法融合純文學與大眾文學。她在鏡文學平台發表的十四部作品,可證其多方位寫作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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