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離群索書】東野圭吾想寫心目中的某種女子,先寫《白夜行》,再寫《幻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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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群索書】東野圭吾想寫心目中的某種女子,先寫《白夜行》,再寫《幻夜》

東野圭吾的長篇鉅著《幻夜》重出江湖,距2008年底出版後,也近二十年了。真的是長篇鉅著,當年獨步文化的版本分為上下冊,各有三百餘頁,新版,以「經典回歸版」為名,合為一冊,十分厚重,很有分量。

因為舊書重出,應不會如當年掀起討論熱潮。彼時網路上討論得沸沸揚揚,主要還是沾了《白夜行》的光采。《白夜行》是東野圭吾的顛峰之作,而《幻夜》被視為《白夜行》的續作或姊妹作,但作者不承認,於是書迷熱烈討論二書女主角是不是同一個人。這類論辯幾乎占了九成以上,另外總結一句續集不如前作,近27萬字的心血便這樣論定了,對東野圭吾來說,一定不甘吧。

只能說,《白夜行》太紅了,而《幻夜》與之,巧思與設計、情節布局、寫作手法、作品風格,都很類似,女主角雪穗和美冬的背景更相像,很難不讓人把兩者綁在一起。

雖然東野圭吾未正面表明雪穗和美冬是同一人,但也沒反面明說不是同一人,而網友熱血,參考兩書,指證歷歷,證明她們是是同一個人。依據人物設定的身世背景、個人專長、個性、活動年代等,無不吻合,若有任何矛盾即可反證雪穗、美冬是不同的角色,但是沒有。

因為高度雷同,作者寫美冬,感覺是貼著雪穗來寫,寫雪穗利用地震罹難者身分不明的機會,冒名頂替,以新海美冬的身分重生。那麼,為何不乾脆宣稱《幻夜》是《白夜行》的續作?東野圭吾說:「我不想讓《幻夜》成為《白夜行》的續集。希望能多留一點空間,讓兩部作品都看完的讀者沉浸在各種各樣的想像中。」

為何要寫《幻夜》?東野圭吾想寫心目中的某種女子。《白夜行》寫雪穗,不過癮,還要加強版,還要延長線,乃有《幻夜》的誕生。

但仍須有所區隔,《白夜行》裡,男女主角亮司和雪穗沒有正面交集,彼此的關係和互動,有賴讀者自行想像。《幻夜》的新海美冬和水原雅也卻關係緊密,且《幻夜》的美冬魔性更強,要黑就黑到底,要魔就魔個夠。

許多讀者喜歡《白夜行》而不喜歡《幻夜》,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幻夜》沒有一點光,讀到一身寒涼。但東野圭吾就要這種感覺。

東野圭吾要寫的女人,和傳統認定的女人不一樣。女人,不是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他要創造一個終極女人,一個女強人,一個操縱者,操縱男士,以色相,以手段,驅遣男人,為其所用。若男人是障礙,便以色相,以手段,設法除去。

若對付的對象是女人,即利用她的男人去色誘那個女人。彷彿整個世界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上。「默默忍受、剛強堅韌的女人不是我的理想型。」他說。

幻夜》的女主角,魔性到了極致,魔性超過人性。

魔女的條件,除了能力、智謀,還要女性魅力,才好操控男人。

她的美貌,作者並不直接描繪,而是透過男性角色的眼光來敘述。例如,她的職場上司被迷得團團轉,他眼中的新海美冬,擁有「細膩精巧的臉蛋,漂亮勻稱的肢體」,非常誘人。但這樣的形容很籠統,不過是一般人稱讚漂亮女孩的形容詞 ,東野圭吾不可能這樣寫就算了,後面還有進化的敘述:看似堅強,但在瞬息之間脆弱無助,令人想幫她,但她又頑固不肯領情,有時令人感覺冷漠,有時又感到她的堅強,其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而她的眼睛有一種其他女子模仿不來的魔力,她的凝視,令人感覺連心底都被看穿,整個人似乎被吸進去一般。

「整個人似乎被吸進去一般」,連追查她的警察也出現這種感覺。致命的吸引力。

正是這樣的吸引力,讓水原雅也為她犯案,一路沉淪,而他心甘情願:「就算我和她共度的夜晚都是幻影」,也願意。願意被她利用。

這樣的吸引力,也就是她丈夫所謂的「魔性的性格」,男人不小心就會變成她的俘虜,他說,跟她在一起會變得「無法思考」。最可怕是這一句:明知是被操控的,但那種認知卻漸漸化為快感。

怎麼讀《幻夜》?如果《幻夜》在手,卻沒讀過《白夜行》,是否必須稍候,找來《白夜行》一讀?其實不用,不用管其他書迷的看法,直接讀,也可以,就算來龍是白紙一片,只管去脈的樂趣,也不妨。就像東野圭吾自己說的:「這兩部作品其實先讀哪一本都無所謂,但兩部都讀的話,應該會有另一種樂趣。」

對,就是樂趣,兩者藕斷絲連,但故事情節各自獨立,因此,不用管前作續集,不用比較。閱讀不用那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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