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不是提供解答的單向工具,而是幫助思考的對話夥伴──專訪9月店長蔡祈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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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不是提供解答的單向工具,而是幫助思考的對話夥伴──專訪9月店長蔡祈岩

文/犁客

「我喜歡閱讀的原因和很多人一樣,就是小時候有那個環境。」聽到蔡祈岩這答案,對他的傳奇背景略有了解的人,可能會覺得訝異──蔡祈岩小時候住在越南,共黨政權上台後父親不但交出工廠還接受勞改,十歲來台時家裡經濟條件欠佳,等於一切重新來過,而且進入小學時因為完全不懂注音符號所以被連降兩級;不過,「那時我家在天母開書店,所以很容易接觸到書;不是大書店,就是兼賣文具的傳統書局,叫『文莊書局』,從天母西路、德行東路一直搬到忠義街,開了很多年。」蔡祈岩笑著說,「其實我那時看最多的是漫畫,《小叮噹》、《好小子》,看完少年漫畫就看少女漫畫,《尼羅河女兒》、《千面女郎》,我都看過,也漸漸開始接觸雜誌和小說。」

這個過程明顯展現了蔡祈岩把握機會的個性,儘管早年生活困頓,但他來到台灣後,因緣際會接觸到電腦,便積極學習程式撰寫,並成為熟練的程式設計師,為日後升學深造以及橫跨傳統產業、房地產、金融業及電信業的職業生涯奠下基礎。

蔡祈岩目前擔任台灣大哥大資深副總經理兼資訊長,談起自己似乎在不同產業都能一展長才的經歷,態度務實而謙虛。

我想贏,不過更怕輸

「我們家算是新住民,我想讓我們家脫離社經階層的邊緣,就有不能失敗的壓力;我想贏,不過更怕輸。我家裡既然給我讀書的機會,我就希望成為我們家進入主流位置的橋梁。」蔡祈岩說,「幾次轉換產業領域,其實都是有人提供機會,我評估一下自己的狀況,覺得可以試試,就去做了。」

產業雖然不同,但蔡祈岩並不覺得這構成什麼問題。「不管是哪種產業,都是要用技術把原料轉換成產品,本質沒有很大的差別;」蔡祈岩說明,「而且雖然每次轉換領域都不是自己主動想進入不同產業,但是經歷過不同產業,我覺得我的內在變得更豐富了。」

而進入想像中對「數位轉型」可能出現排斥心態的傳統產業時,蔡祈岩認為自己能夠成功完成任務,主因在於管理階層的想法,「不是說主管想推就強力推動,『要求』員工要做到,而是應該檢視流程、改變流程,設計得讓員工主動使用數位工具。」

對原來就使用數位工具工作的系統及程式人員而言,本來就沒有什麼「數位轉型」的問題,但近年來,他們也必須面對另一種轉型:AI。

AI把兩者的優點加起來

「不只是寫程式,我希望同仁構思整個案子時,都能用AI輔助。」蔡祈岩說,「例如有同仁交一個企劃上來,我會問他業界有沒有類似的服務、執行有哪些缺漏、成效如何等等,如果他說不知道,那我就說我們現在來問AI吧──同仁會知道,不只在最後的產出程式部分,AI可以在整個企劃的各部分都幫上忙。」

蔡祈岩所謂的「問AI」,指的並不是單純地獲得答案。「我在《逆分工》裡舉過蘇格拉底的例子──光是知道答案,並不是真懂,必須透過像蘇格拉底那樣的『交互詰問』,才能真正獲得知識。」蔡祈岩表示,「『交互詰問』可以讓你確認自己是不是理解答案,而且有時在過程當中,還會讓你發現自己其實沒搞懂真正該問的問題。」

蘇格拉底認為真正的學習是「交互詰問」,讀書的效果比不上與大師對談,「但是大師不可能和所有人對談,也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實地和大師面對面交流,書可以讓那些人先讀到大師的思考,這是閱讀的效用;」蔡祈岩說,「而現在AI打破了這個限制,把兩者的優點加起來,所以你應該和它『交互詰問』、持續對談,然後透過對談獲得更深刻的知識。」

這麼做可以避免有些人對「透過AI學習缺乏反思」的批評,同時,蔡祈岩也認為這類批評常存在某種謬誤。

AI如何發揮最大效力

「就像去美國,坐飛機花半天,坐船要花四個星期,所以有人主張『坐飛機的旅行體驗比不上坐船』,但這個說法的比較單位就錯了。」蔡祈岩說,「你應該看相同的四個星期裡,扣掉坐飛機那半天,其他時間你做了什麼。如果你這些時間裡去了更多想去的地方、做了更多想做的事,那這樣的旅行體驗當然更好。」

蔡祈岩指出,現在有太多商業娛樂想藉由刺激大腦分泌多巴胺來控制一個人、長期占據一個人的注意力,倘若把利用AI學習所省下來的時間耗在這類事物上,這些儉省就失去意義。「你必須思考自己重視的是什麼?未來有什麼使命與成長目標?才能避免在商業娛樂的控制中迷失。這麼一來,AI 就能成為提升學習效益的最大助力。」

對蔡祈岩而言,AI的價值從來不只是更快得到答案,而是幫助人問得更深、想得更清楚。工具可以提供答案,但真正面對問題、做出判斷,並決定往哪裡走的,始終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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