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當我們不再掩耳盜鈴:《八尺門的辯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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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當我們不再掩耳盜鈴:《八尺門的辯護人》

文/雪精靈

融合了以真實社會案件為原型,並探討嚴肅議題的小說,誠然,並不是我平常會讀的類型。因為我總害怕那些陰暗沉重又令人無措的悲歌,會透過文字滲透到我的心裡,壓得我難以喘息,其中最難過的是那份無能為力。這次因著電視上播放著《八尺門的辯護人》同名電視劇,才牽起我與它的書緣。閱讀之後,更令我漸漸意識到,社會的悲劇不會因為我的掩耳盜鈴就匿跡。

此故事起源於公設辯護人佟寶駒,因接手外籍移工阿布杜爾殺害船長鄭峰群的命案,而不得不與他脫離的部落重新連結,並在抽絲剝繭中,看見遠洋漁業的暗潮洶湧、廢死論辯的政治角力、弱勢族群滾輪式欺凌的悲劇。以「楊英伸事件」為原型,述說著阿布杜爾有罪的行為,可能實為對自身尊嚴最後的反抗、社會長期結構問題的惡果。作者更以法官世家的連晉平、法務部長陳青雪和通譯莉娜等人的錯綜關係,引人思忖:人如何自認擁有權力對罪犯殘忍?以書、以史傳遞對土地與人們的關切。

若說死刑是制度的終點,那麼社會族群階級的分類,正是悲劇的起點;在這兩者之間,我看到的不只是阿布杜爾的命運,而是整個社會的鏡像,更由作者的筆觸,看見他對這片土地與人們的愛憐。

此書隱含的最大論題,莫過於對死刑存廢的思辨。其中我印象很深刻的段落是,佟寶駒與連晉平的日常唇槍舌戰。連晉平提及死刑是不可回復的,而佟寶駒回答:「青春何嘗不是如此?若然,有期徒刑亦應廢除。」對我來說,從國中學習的公民課,探討過「比例原則」與「罪疑唯輕原則」,總讓我困惑於這所謂的「比例」究竟由誰來裁定法官、律師、抑或那看似至高無上的法律/既然都出自於人們的價值觀,又該如何稱作「客觀」標準?富商眼中無傷大雅的失竊,卻是販夫走卒捉襟見肘的損失,而法律量刑一致;父權眼光下無足掛齒的騷擾,卻是女性自尊難以抹滅的污點,而法律標準一致⋯⋯像書中所述,我們創造了法律這個語言,迷信它能描述人生百態、解決所有問題,豈非本末倒置,忽略了真相細節的舉足輕著?更呼應書末佟寶駒的演講:「一個人要有多幸運,才能坐在舒服的位置上,認定這世界十分溫柔,而我們擁有絕對的權力,對罪犯殘忍?」尤其這些罪行的考量,時常擺脫不了政治的暗鬥──人民只淪為代罪羔羊,如同陳青雪為堅持廢死的理想,而走極端犧牲阿布杜爾這活生生的性命,讓我思考:若處決的是她的家人,她是否還會如此決絕我想,社會需要的大概不是完美的判刑標準,或是想壓倒對方的言詞激辯,而純粹只是人們對彼此多一點的體諒與心同此心,如此一來像是漢人欺原住民,原住民欺外籍移工的循環,便也不復存在了,這是我在此書得到的最大感悟。

我們以青年棉薄之力能做的,不僅是去主動看見世界角落的脆弱,而更是以我們的方式、我們的聲音──無論文字、影音、遊行或論壇──來貢獻心力,像是此書在劇情的跌宕起伏中,讓我邊看著每個角色的難念經,邊自然思及那些隱喻的社會議題,似乎是作者在他的法律背景與對嚴肅議題的關切下,找到很好的平衡方式,讓大眾能夠吸收並思忖這些觀點,不禁讓我想到自己經營的YouTube頻道。雖然我是個默默無聞的創作者,但是用我的鏡頭、我的風格,帶觀眾看見平凡生活的點滴驚奇、街衢轉角的鳥語花香,以平淡卻充滿我個人思想的畫面,傳遞著我對生活的熱愛。此外,在這個講求速成與效率的時代,花費二十分鐘講述我的閱讀體悟,也是希望在這些能被看到的地方,能夠不管流量、不論眼光,推廣自己珍視的閱讀這件事,用棉薄之力宣導我覺得難能可貴的理念,彷彿與此書的作者有了共鳴──用我們的方式,道出這時代眼光該多聚焦之處。

在《八尺門的辯護人》一書,我不僅看到文字表面的鋒利論辯、篇幅背後的人權爭議,更看到作者構思此文的初衷、那份對社會關愛與責任,令我想以自己的頻道為槳,亦為混濁的社會事實划出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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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門:

  1. 「我想把故事當成『法律普及』的管道。」──專訪《八尺門的辯護人》作者唐福睿
  2. 沒有失語的人,問起公理與正義的問題——專訪《八尺門的辯護人》作者唐福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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