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在日本,由島田莊司(他的《占星術殺人魔法》是本格推理的代表作)還有其他年輕作家領導的反動開始。他們成功改變日本推理小說,造就了今日許多本格作家不俗的銷售成績,以及本格推理漫畫的興盛(日本漫畫中常可看到角色氣急敗壞地說話或滿頭大汗)。這說明年輕人甚至孩童都在閱讀可以訓練腦力的作品。這會是壞事嗎?我只知道自己當年被這種作品深深迷住。有任何的文學樂趣能夠超越推理小說真相大白那一刻的感動嗎?

為何本格復甦沒有在英美發生?事實上歐美的確有一些本格作家,像是保羅‧哈汀(Paul Harding),比爾‧普隆齊尼(Bill Pronzini),或是克里斯多福‧福勒(Christopher Fowler)以及約翰‧弗登(John Verdon)。偶爾會有非本格作家撰寫本格作品,例如李查德(Lee Child)的《索命訪客》(The Visitor),約翰‧桑德福(John Sandford)的《夜的獵物》(Night Prey),亞卓恩‧麥金提(Adrian McKinty)的《我將於早晨離去》(In the Morning I’ll Be Gone),但最成功的應該還是 BBC 的電視影集《幻術大師》(Jonathan Creek)。這影集的創作者大衛‧瑞維克(David Renwick)曾提及這作品的製作是「為了犯罪的鬥智成分,而非流行的煽情元素」。這影集的巔峰時期有七百萬人觀賞,相當於英國百分之三十的觀眾人數,但顯然沒有任何出版社利用這個熱潮出版本格作品。為什麼會這樣?2012 年五月 BBC Radio 4 的節目「密室中的邁爾斯‧賈普」曾訪問一位出版商,他認為「本格推理沒有市場」。這句話一定會令正在收聽節目的五十萬聽眾感到訝異。

我堅信人們有鬥智的渴求,所以必定有潛在的讀者群,但出版商被學者還有犯罪小說評論家的態度影響了,這些人輕蔑本格,從不試著了解它。一個顯著的例外是麥可‧德達(Michael Dirda),他在為 LRI《德瑞克‧史密斯選集》(The Derek Smith Omnibus)所寫的評論中準確地捕捉到這種態度:

「相比之下,偵探小說──或者又稱為『誰幹的』、舒逸推理(cozies)、黃金時期推理──常被貶抑為過度人工性、過時,是所有娛樂作品中效果最差勁的。這種書除了老處女、不正經的學者還有《推理傑作》(Masterpiece Mystery)以及「國家懸疑作品協會」(Malice Domestic)的忠實支持者之外還有誰會看?」

再來是這段有洞察力的話:

「事實上,就如其他的文學類型──例如十四行詩與田園詩──偵探小說應該要依據它創作技藝的美與優雅來評判。元素也許是傳統的──與世隔絕的鄉間宅邸,圖書室中的屍體,即興喜劇中常見的角色──但將這些元素以巧妙、藝術性的方式結合才是造就傑作的關鍵……這類作品考驗讀者的能耐,在線索上極盡誤導之能事,那些最好的作品讓我們心服口服,在讀完之後感嘆如果自己能再更聰明一點就能在結局前猜到真相。」

羅伯‧巴納(Robert Barnard)在他敏銳的《欺騙的天賦》(A Talent to Deceive)一書中解釋為何嘲笑克莉絲蒂「角色寫得不深入」的人無法理解一本成功本格推理背後的技藝:如果你打算為讀者設計一個邏輯謎題,你不能對嫌犯做深刻的心理分析,如此你便會將真相洩底,或是會讓讀者感覺嫌犯沒有根據他的人格行事。因此克莉絲蒂這種比較柔性描繪角色的方式能讓讀者去形成(必然錯誤)的心理印象。換句話說,學者和大部分的文學評論家犯了一個基本錯誤,他們用社會派和變格派的標準在評論本格派。事實上,這些標準是互斥、互相矛盾的。

我願盡力提升大眾對於本格推理的理解和欣賞。我的小出版社從 2010 年起已經出版了保羅‧霍特和其他法國作家的翻譯小說。我打算再出版法國、英美、瑞典還有其他國家一些被遺忘的經典。我目前正與島田莊司先生合作一本日本短篇小說集,也與另一位朋友合作一本世界密室短篇集。未來我也會繼續提供本格推理的譯稿給《EQMM》。

➙➙更巧妙的解答,更聰明的線索安排──專訪美國本格推理出版者約翰‧帕格邁爾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Croswal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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