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整理/林斯諺

約翰‧帕格邁爾(John Pugmire)是當今美國重要的本格推理小說出版者、推介者、譯者以及研究者。華文推理小說作家特別爭取到訪問機會,與他暢談本格推理小說。

本格推理過時了嗎?

很多人認為本格推理已經過時了,你在〈本格推理的頌歌〉一文中反駁這種說法。你認為影集《幻術大師》(Jonathan Creek)的成功證明了解謎推理故事還是有其市場。
有些人可能會認為本格推理以影像形式呈現,接受度會比較高,例如影集、漫畫、電影。文字形式的效果就沒這麼好。你對此有何看法?

這說法不無道理。我認為這跟觀眾的年齡也有關係。我有一個現在二十多歲的孩子,他說他很多朋友都不看書,因為他們覺得要好好看一本書太費力了,看 iPad、iPhone 或打電動比較輕鬆。他們不是不喜歡解謎,只是看一本書對他們來說實在太花心神。范達因(S.S. Van Dine)曾說過,推理小說是唯一能促使讀者「勞動」的小說類型,但人們太懶,只想安穩坐在沙發上看別人解謎,就像看《幻術大師》或《神經妙探》(Monk)一樣。對了,BBC 還有一部不錯的影集《天堂島疑雲》(Death in Paradise)也有解謎成分。

但人會長大,我認為在年紀漸長後,那些喜歡解謎的人會從電腦遊戲轉向偵探或本格推理小說,他們會從中得到更多樂趣,因為這類小說可以提供更棒的智力挑戰──更巧妙的解答,更聰明的線索安排。

在日本,新本格是傳統本格的再進化、本格的現代詮釋,保留解謎精神,但運用更多現代技法。我在保羅‧霍特(Paul Halter)的小說中也看到這種進化,但除此之外,在西方曾經有像日本新本格的解謎復興運動嗎?

我即將出版綾辻行人的《殺人十角館》,這本作品是新本格的濫觴,島田莊司先生替這本書寫了導讀,裡面提到新本格的進化還有京都大學推理研究社的貢獻。迄今西方沒有新本格運動,但如果曾經有牛津大學推理研究社這種社團的話,也許今天就有本格復興了。

不過二零到三零年代,的確曾經有過一陣浪潮,那時偵探俱樂部在倫敦成立,成員有卻斯特頓(G. K. Chesterton)、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桃樂絲‧榭爾絲(Dorothy L. Sayers)、安東尼‧柏克萊(Anthony Berkeley)、福里曼‧克勞夫茲(Freeman Wills Crofts)、奧斯汀‧傅里曼(R. Austin Freeman)、瑪格麗‧艾林翰(Margery Allingham)、約翰‧狄克森‧卡爾(John Dickson Carr)、克莉絲汀安娜‧布蘭德(Christianna Brand)……等等。他們定期聚會,把偵探小說的進化與普及視為使命。這些在馬丁‧愛德華(Martin Edwards)的新書《黃金時代的謀殺》(The Golden Age of Murder)裡面都有提到。順帶一提,教宗還曾經考慮授予卻斯特頓聖徒品位呢(當然不是因為他的推理成就)!

小出版社的由來

現在紙本書銷售愈來愈慘澹,原來就比較小眾的本格推理似乎也愈來愈沒市場;你創立 LRI(Locked Room International)這個出版社的動機是什麼?

挫折。一開始是這樣:我想要把保羅‧霍特的書引介到英語世界,但卻找不到願意代理的出版社。經過三年的尋找,我偶然發現亞馬遜的隨需列印(print on demand)出版方式,於是在 2010 決定自行嘗試。以小眾的標準而言,收到的迴響還不錯,加上霍特一直很有耐心跟熱情地支持我,讓我有動力繼續做,最後吸引了一些文學評論家的注意──大多是密室推理愛好者,這讓我的出版社有更多曝光機會。最近我也開始出版一些被遺忘的經典作品。這一切都是熱情在支撐,我唯一缺的就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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