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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淚水在她的眼眶打轉,她的雙眼散發著昏暗、疲勞過度的眼神,她的心裡有一道深深的、沉痛的傷痕。我明白了,她一天只能休息兩小時。「我的天啊,怎麼會這麼嚴重?」我心裡嘆息著。

我看到益樂和那個小小孩玩了起來,小小孩不再哭了,偶爾還會開懷大笑。韓益樂今天比較乖,平常我在公園和別人說話時,他總是吵著要回家。應該是有個孩子可以一起玩,讓他覺得有同伴吧。

「拉妮,妳來這裡多久了?」
「才六個月。我反覆生病,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帶我去看醫生。我很想逃跑,但又怕最終得面對法律制裁,以及承擔龐大的罰款。我哪兒來那麼多錢?」
她終於哭出聲了,我抱著她,讓她平靜下來。
「妳為什麼沒有向仲介公司反應,或者……」,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拉妮打斷 。
「仲介公司知道什麼?他們只知道要錢!我覺得仲介公司根本不想公平對待我。他們不會站在我這邊,更不用說他們合約裡所承諾的保護,那都只是表面文章而已!對我來說,他們是真正的黑手黨。」
「而 1955 專線,我也打過好幾次電話。但他們從來都沒來看望我,給我承諾中的保護。」
拉妮擦去眼淚,深呼吸,好像在確定自己將會堅強地面對一切。我也感受到仲介公司的不公平待遇。他們從我們的汗水中得到利益,卻不給我們應有的關照。天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九個月的過渡期,或三年直到合約屆滿的那一天?唉……我不確定。

「姐,我先走了。我不知道這個夢能夠編織多久,一個被印尼家人期待已久的夢。為了這一切,我究竟要必須付出多麼昂貴的代價?」
「耐心點,拉妮,要不斷向仲介公司要求保護。別放棄,繼續努力,我們為彼此祈禱。我也跟妳一樣,只是好一點點,不必凌晨三點起床。」我試著說服她,我們都不是獨自一人在受苦:「這個夢很貴,令人窒息的感覺甚至可能得永遠藏在心裡。願真主始終保佑我們。」
「Aamiin。」我們同時說,猶如有一道曙光出現在我們的禱文中。
「Assalamu alaikum。」她道別了。
「Wa’alaikum salam。」我向她的背影揮揮手。
「要是我們的國家能為我們做點什麼……」我嘆息著。

我轉過頭去,將益樂帶回戰場。再十五分鐘就十一點了,午飯前一小時,是我揹著益樂在廚房裡準備一桌完整菜餚當作午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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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我的 line 響了。
我瞄了一眼螢幕,這個我平時用來趕走孤單、用來療癒我對家人的思念、以及得到家鄉訊息的娛樂器材。是達爾米傳來的,隔壁棟的印尼移工。雖然達爾米快四十歲了,但是仍在美容、護膚上頭花了不少錢。因為工作繁忙,我自己沒時間理那種事,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在這樣的事情上面浪費我能力不可及的金錢。

「微,等等妳倒垃圾的時候我們見一下面,非常重要!」
「好啊,等九點我把全部工作做完哦。」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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