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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凡強
心血來潮學俄文,因緣際會去俄國,以俄文訪問過前蘇聯主席、史達林曾孫與喬治亞前總統等等大人物,目前在似遠實近的中國失土俄國領土海參崴工作,希望能將「俄行俄狀」的人我生活化為文字分享給讀者。

約莫半年前吧,人在俄國趁著休假瀏覽一下兩岸的新聞當作放鬆,臺灣某節目派出一個外景隊到俄國莫斯科,據報導說因為入關時,在查驗護照的閘口,這個節目外景主持人在警方核對護照持有者,與簽證上的相片是否相符時,對著警察微笑,因此就被扣留在窄仄的拘留室,直到我國派駐在莫斯科的外交官前往搭救才得以脫困,而且在這個主持人離開時,這些航空警察與海關人員還以怒吼與咆哮「歡送」他!原因到底是什麼呢?如果依照我國外交官的解釋,對俄國人來說「笑」所代表的乃是「輕浮」、所意味的則為心虛,因此在入境時對著查驗護照的警察還有海關人員來說,這難道不是作賊心虛,加上不打自招嗎?拘捕這樣的人應該是為民除害,人心大快吧!

這個新聞不禁讓我回想起第一次前往俄國時的光景,很巧的,我的目的地與外景主持人一樣,同樣也是莫斯科,而當時的我有沒有看到俄國人的笑容呢?自己有沒有報以微笑呢?

時間是 1998 年 8 月,離開臺灣時,還是幾乎讓溫度計破表的攝氏 38 度艷陽天,隨著離目的地愈來愈近,當我懷著忐忑的心望向機窗外時,隱約感到無限延伸的地平線盡是灰矇矇的景象,看來天氣很差,再過一會兒,機長廣播氣象:當地是個下著雨的攝氏 13 度,與臺灣的溫差是 25 度!「這裡沒有和暖的陽光,有的是泥濘的市街;這裏沒有人道的喜色,有的是偉大的恐怖與黑暗……」徐志摩是這樣形容莫斯科的,我的心情也隨著天氣持續探低,直到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中。

下了飛機,蘇聯時代泱泱大國的門面——首都莫斯科的機場,閃爍昏暗未及更換的日光燈燈管,失去光澤的石質地板、因為沒效率而造成大排長龍等待入境的旅客……這樣的情況連一向愛以微笑迎人的我都擠不出笑容來了!

我確定了!當時的我怯生生地遞出了護照,還真的沒露出輕浮的微笑,因為看到一張張俄國的撲克臉,我連話都講不出來了,哪裏還笑得出來?

後來當我俄文比較進步也認識了愈來愈多的俄國人後,還在課堂上讀到了一句俄國諺語:叫做「傻蛋的徵兆──就是沒事而笑」(Смех без причины— признак дурачины),難怪到了東正教的教堂,不管是聖人還是天使都是版著一張臉,連抱著耶穌的聖母也不例外,莫非,俄國人不笑的的 DNA 其來有自?

不過我還是相信「微笑是世界的語言」這個說法,如果帶著微笑問路、點餐,頂多被視為傻瓜,毋須因為他們相應不理而受傷,更毋需因他們板著臉孔而害怕,相反地偶爾還能夠見到賞心悅目的嫣然一笑。其實,冰冷是他們的保護色,距離是他們的防彈衣,一旦讓俄國人卸下重重心防,熱情好客的一面顯露,你會發現他們的笑容一樣親切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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