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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書中沒有黃金屋,書中沒有顏如玉,書中只有一條幽徑,通向未知的、神祕的、趣味藏無盡的世界。我不知道是否開卷有益,只知道開卷有趣,十分有趣啊。

出道以來,版稅公式大致如此:定價 × 10% × 印刷本數=版稅。曾幾何時,變了,減了,「印刷本數」改為「實售本數」,接著,「定價」改為「售價」。

「印刷本數」改為「實售本數」,情有可原,按「印刷本數」計算,本來就是佛心來的,這意謂書一印,就給錢,賣不掉,自行吸收,這出版社太大方了。

「定價」改為「售價」就傷感情了。據說是為了因應折扣戰而來的。

本來書店賣書,打折不打折、打幾折是書店自己的事,要不要薄利多銷,書店自己決定。出版者、經銷商按照一向的規矩進貨。早期金石堂、誠品是不打折的,小書店裝潢、服務比不過連鎖書店,就以打折、便宜取勝,一般打個九到九五折就很了不起了。印象中折扣較大的是水準和天龍。水準在八德路,天龍在重慶南路。

薄利無非是為了多銷。能夠厚利而多銷豈不更好?但一本書從出版社到中間商,環環相扣,到下游書店,利潤就薄了。一般書店,哪有能耐壓低進書成本?

一般書店進書,依循「出版社/總經銷商/地區中盤/書店」的管道,總經銷商從出版社進貨,折扣是定價的五~五五折,中盤是六三折,書店七折。可以想見,不打折,三百元的書,賣出一本,還能賺九十元,打到七九折,就只賺廿七元,薄利到沒什麼利了。但七九折已經是現在讀者胃口被養大後的新書售價。

博客來崛起之後,常態性的新書七九折,還推出每日一書六六折,或不定期舉辦網上書展,七折,六折,五折,不等。以前不打折的金石堂、誠品等大型連鎖書店被迫跟進。他們並非薄利多銷,而是要上游的出版社配合降低進貨價格。大型連鎖書店與網路書店繞過中盤商,直接跟出版社往來,四五或五折就拿到書了(且時間更早),而獨立書店的進貨折扣卻達七折左右。

出版社敢怒不敢言,有些出版人呼籲圖書定價制,談到博客來卻只能用「網路書店」四個字,好像提到佛地魔 you know who 一樣,好怕呀。

網路書店便宜賣書,出版社便宜供書,有的出版社算盤打得精,覺得按定價給版稅便虧大了,既然對網路書店的要求不敢拒絕,能下手對付的,就只有創作成本了。創作者便這樣被剝一層皮,再被馬政府「二代健保補充保費」這項苛政剝第二層皮。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嗚呼。

不是每個出版社都這麼做,某資深出版人聽我訴苦,嘆道:「出版社怎麼可以幹這種事,書別再給他們出了。」(少了一句下文:「拿來我這邊出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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