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lek之真是個顯而易見的圈套】怪受眾,怪媒介,不過就是世代鬥爭
也許有人會反駁:書籍與雜誌出版持續低迷[1],現在最夯的捨網路其誰,豈不(如黃湯姆所言)是「舊日媒體最重要的議題設定能力現已交給廣大的群眾,由人們的點擊與分享來決定人們的所見與將見」。可是「廣大的群眾」從來只是口惠,實際存在的是關注「國際賣淫案」與關注馬習會及其政治效應的不同群眾,蘋果即時新聞排行榜是一旁證。關切爭議性議題、尋求相關觀點甚至能提出觀點的觀察者,佔人口中的千分之一、二就很夠看,門檻較高的出版品(學術、議題)能有萬分之一、二的人買單就不錯;大多數人向來是基於身邊的人關心什麼決定其見聞,網路媒介或說 Facebook 只是量化其中一部分注意力的流向,由此當然可以作推論,但能不能推到黃湯姆那裡去,我是保留的。說到底,「可以重新析辨真實」的人同樣會被點擊與分享決定見聞,媒介的性質使然,因此比析辨真實更關鍵的是析辨不同層次的真實及其效應範圍,而不是假定一個層次(譬如網路媒介)的真實便足以決定其他層次。
設定議題的能力從來沒有完全「交給廣大的群眾」、網路從來就不許諾平等,只是匿名與分散等特質有助於稀釋作者效應。按讚和轉錄的文章仍舊是由議題的詮釋者生產,貨色好壞會在流通過程中汰洗出來,再把名字和職銜亮出來,紙本出版的作者效應並沒有失效,否則「菁英筆陣策略」怎麼會有效。生產工具越發普及,設定議題的能力才會稍微接近「廣大的群眾」一點。
質言之,設定議題的能力較以往分散,當然會影響議題相關領域的走向。文學、商業、政治等領域,都可以觀察到未滿三十歲的世代積極使力,說好聽點是嶄露頭角,用行話講是象徵鬥爭,亦即尋找先前各種未明言或展開的矛盾,據以攻擊已經佔到位子的人佔位的正當性 。「議題設定能力現已交給廣大的群眾」翻過來說,其實就是鬥爭的條件分散到更多個體手上,不再那麼集中。我認為這對於場域更加民主化乃至本地社會的民主化還是有一定助益,尤其在威權遺緒還未充分、嚴謹地整理、釐清、究責的諸島上。
註釋
- 在諸傳散媒介中,網路佔據注意的時間越來越長,進而知識生產與傳散的方式逐漸改變,這可能是出版市場疲軟的主因,可是據此用一種緬懷的口吻耽溺於過往出版的榮光與利潤,實在讓人困惑。出版界的大資本不若以往春風滿面,我認為是盤整的契機,規模不適當就分化出來,跟現實脫節就收掉,找到新的商機(勵志或說保養嬌貴心靈)──沒看過出版社一窩蜂會手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