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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凡強
心血來潮學俄文,因緣際會去俄國,以俄文訪問過前蘇聯主席、史達林曾孫與喬治亞前總統等等大人物,目前在似遠實近的中國失土俄國領土海參崴工作,希望能將「俄行俄狀」的人我生活化為文字分享給讀者。

有時候覺得就是因為自己曾經看過過去的俄羅斯,才覺得今天這個國家,在「後蘇聯」的悠悠歲月中,所有的舒適、方便、安全、快速、容易,並非那麼理所當然。

計程車,對居住在臺灣的我們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交通工具。招之即來,用之則去,解決了臨時性或常態性的交通需求,既延伸了公車或捷運甚至於機車到不了的交通網絡,又解決了車位難尋之苦,更讓貪杯者在盡情杯觥交錯之後,還能夠順利返家,計程車被暱稱「小黃」,簡直就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厚情感。

不過「小黃可不是一直是小黃」,對於小黃,不同世代,有不同記憶。四、五年級生的童年,汽車寥若晨星,當時的計程車是「黃包車」的天下,等到六年級生成長的階段,小轎車日漸普及,五顏六色的計程車馳騁街頭,直到民國八十年,法定計程車須為黃色烤漆。在黃色定為一尊後,「黃袍加身」的計程車馳騁在大城小鎮。

那麼俄國的計程車呢?

根據上個世紀的俄國報刊《莫斯科之聲》的報導,俄國的出租計程車出現在 1907 年,不過短短十年後進入蘇聯時代,搭計程車為被視為「資產階級」的行為,而被禁止。到了 1925 年時,又重新開放,首都莫斯科與列寧格勒(聖彼得堡)出現了十五輛計程車,此後資產階級計程車就為無產階級服務著。

蘇聯那個中央管控井井有條的時代,我只在書本上讀過,不過解體七年後的 1998 年我倒是親身經歷。

在經歷了葉爾欽政府包括「休克療法」在內的一連串經濟改革都失敗後,俄國人遭遇到銀行倒閉,畢生積蓄化為烏有,政府發不出薪水的窘境,幣制改革更讓人膽戰心驚,直接把鈔票上「去掉」三個零(50,000 盧布變 50 盧布,1,000 盧布變成 1 盧布),情況風聲鶴唳到連臺灣駐莫斯科代表處,都做好撤僑這個最壞的打算,並關心我們留學生是否擁有第三國簽證,以利撤僑行動。

那個時候人人各顯神通,都在找機會多掙一戈比(一盧布等於一百戈比),只要你願意,每個汽車駕駛人都可以權充臨時計程車司機。走在馬路上,不論在哪個城市,伸出手隨手一招,就有各式各樣的車子停下來,沒錯,各式各樣的。

最常見的情況是,現在市佔率已經大不如前的蘇聯產老舊拉達(Lada)車,他們靠向招手的我,從駕駛座靠向右窗,以手吃力地搖下佈滿塵土或是沾滿雪痕的車窗談起交易來,「去哪兒?」駕駛問。

「莫斯科大學五十盧布好嗎?」看完芭蕾舞,常常已接近午夜,加上天寒地凍,坐計程車算是方便安全,不過討價還價,加上練習俄文還是必要的。
「六十盧布吧!」
「五十五?」
「上車吧!」

當然也遇過不二價的,買賣不成也罷,反正後面的街車多得是,再伸手就行了。攔車攔多了,有時攔到了警車,當警察停下來時,我還以為要來盤問我是否是非法移民呢!沒想到警察的動作一樣也是靠向右車窗,搖下窗戶問「去哪兒?」,當我們談好價錢揚長而去之時,就只差沒有響起警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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