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llowing two tabs change content below.
裴凡強
心血來潮學俄文,因緣際會去俄國,以俄文訪問過前蘇聯主席、史達林曾孫與喬治亞前總統等等大人物,目前在似遠實近的中國失土俄國領土海參崴工作,希望能將「俄行俄狀」的人我生活化為文字分享給讀者。

你看過雪嗎?

在俄國,有的地方如堪察加,在臺灣開始開冷氣時還雪深及腰,「雪下得好煩!臺灣很溫暖吧,真好!」結帳時與店員聊起來,她跟我抱怨眼前「白茫茫的五月天」。

在戰鬥民族家鄉看雪

堪察加厚厚的積雪

在臺灣,雪則非常罕見。臺灣人儘管怕熱,寒流一來又直打哆嗦,手插在口袋裡喊著「冷死了」,搶著去買羽絨衣與電暖氣,不過,卻風雅得很,跟詩人一樣愛雪,只要聽說高山降雪,哪怕只是下著似雪非雪的「霰」,也要冒著數小時的塞車之苦,趕上山去玩雪。

聽說過「合歡山賞雪機動團」這個臉書粉絲頁嗎?顧名思義,這個粉絲頁要討論的事不外乎「何時下雪呀?」「水氣好像不充足誒!」「這一波寒流有可能下雪嗎?」,看得出大家都很關心天氣的問題;當然在人事上也毫不含糊,舉凡「入山管制」、「加裝雪鍊」、「路況報導」等等技術性問題也毫不含糊,畢竟這方面若不好好處理,雪下地再大、積地再深也上不了山,所以大家也談論地興致勃勃,粉絲們個個充滿著對白雪的熱愛與期待,專頁內滿是大家分享的雪景照片與影片,雖然每年在臺灣降雪的時日無多,不過還是吸引了超過八千三百名「白雪鐵粉」按讚,大家都殷切盼著,粉絲頁的版主會「機動地」宣布降雪的訊息。

2015 年已到了倒數階段,看來是個暖冬,除了讓人憂心地球暖化的問題是否已經無法收拾之外,另一個壞消息可能是,媒體堆雪人的興奮畫面沒了,編輯部可得要傷腦筋想題材,因為動輒攻佔版面的「合歡山降下瑞雪」的新聞看來是不會出現了。

莊子說「夏蟲不可語冰」。到莫斯科讀書之前我也是一介夏蟲,小時候每年冬天盯著電視螢幕的降雪報導,七嘴八舌地問外婆,「大陸的老家廣東會不會下雪呢?」讀著《世說新語》詠絮之才的千古佳話,想像著冰雪的感覺,直到 1998 年的 11 月某日早上,醒來看著窗外,莫斯科大學的史達林式建築(Stalinist architecture)一夜變白,然後立即打開位於七樓的窗戶,把手伸出去,感受一下摸到雪的感覺,甚至還品嚐了雪的口感。

在那個「前數位化」的時代,雪景馬上「謀殺了我不少菲林」,再以傳真機寫下我的興奮心情,以立可白塗塗改改收件者,分別分享給家中或辦公室有傳真機的親朋好友,第一次真好,這越洋傳真可花了不少錢,但是至今想來都值得。

只是這種心情,就像經濟學中的邊際效用遞減(The law of diminishing marginal utility)法則,從激動雀躍到平靜欣賞,最後麻木無感,乃至於不耐厭煩。

下雪時走在戶外,雪落了一身,與雨不同的地方在於,雪不會讓你淋成落湯雞,但在進入室內之後,若不快把雪抖掉,身上的雪花會立即溶解讓大衣濕搭搭,尤其是鞋子,有時任你跺腳跺地再起勁,也沒辦法把讓沾在鞋子上的白雪離開鞋面,白雪須臾融化,鞋面一片狼籍。

下雪對於交通也有莫大的影響。下雪時,路面濕滑,視線不佳,事故頻仍,比平常多花一倍的時間抵達目的地已經算運氣很好,更別說更換雪胎也是一筆開銷。「四季我都喜歡,」司機列夫(Lev)說,「不過冬天真的泥濘不堪!」降雪後,曾經晶瑩剔透如絲帶的路面,早已成為綿延數公里的「雪泥大道」,每一輛車的顏色也因而都變成了咖啡色。

在戰鬥民族家鄉看雪

至於行人呢?當然也快不起來,走在雪地上的嘎吱聲,是我在下雪天出門時都聽到的聲音,相當嘈雜。而且,當積雪的路面不斷被行人踐踏之後,鬆軟的白雪,就被踩踏地愈來愈緊密,最後,隨著溫度時起時落,路面開始結冰。這時候才知道「如履薄冰」的感覺,走在這樣的路面上,就彷彿在冰宮,只是我們穿的不是冰刀,且路面凹凸不平,未在結冰路面摔跤的人只怕少之又少,要如何避免摔個四腳朝天呢?大概只有累積經驗,並且「小心點」吧。

不過,下雪的冬季,小朋友們總是最開心的。大自然提供了天然的遊樂場,滿地白雪,可以製作無限的雪球,這是不傷人的攻擊武器,結冰湖面伴隨雪景,是溜冰運動的最佳選擇,當然還可以滑雪與滑「冰盆」,此外只在電影《冰狗任務》中出現的哈士奇犬拉雪橇,更是讓大朋友小朋友都為之嚮往不已,畢竟大自然所帶來的歡樂,任誰都該好好把握。

這些年來我感受到俄國冬季的美好與不變,摔過跤,也玩過雪。不過,有一點對雪的感情是不變的,那就是我總是喜歡望著窗外,看著白色的雪花自天而降,那是一種靜謐的美感,至於天亮後的種種不便,就起床後再說吧。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裴凡強的人我生活

延伸閱讀:

  1. 安娜‧卡列尼娜(套書)
  2. 金色俄羅斯

《當代英雄》是篇幅不大但震撼力十足的俄國小說!►►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