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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凡強
心血來潮學俄文,因緣際會去俄國,以俄文訪問過前蘇聯主席、史達林曾孫與喬治亞前總統等等大人物,目前在似遠實近的中國失土俄國領土海參崴工作,希望能將「俄行俄狀」的人我生活化為文字分享給讀者。

2016 年 2 月 4 日下午五點四十六分立春,讓人不禁想起《農民曆》這本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兒。雖然最後一頁的「食物相剋中毒圖解」中,誤食「沾上『守宮』屎尿的米飯而中毒」要服食「地漿水」解毒一事,在現代醫學眼中已經被打上個大問號,不過在四季如春的寶島臺灣沒什麼感覺的「二十四節氣」,在四季分明的俄羅斯,尤其是遠東地區的濱海省(Primorsky Krai)還真是準確,在立春過後原本中午動輒零下十五度(午夜再降十度)的低溫,日漸回升,到了年初五,居然達到新高——攝氏六度!於是曾經浪漫美麗的積雪,化為骯髒惱人的污泥,融雪四處,泥濘一片。

在融雪的季節,可以看到所有的車輛顏色都差不多,因為不論你開的是烤漆閃閃發光的德國賓士,或者是舊情綿綿的蘇聯拉達(Lada),每一輛都因為被濺地滿車泥巴而黯淡無光,所以融雪季節也是洗車業者度小月的時候,因為洗得再乾淨,只要一上路大概不消五分鐘就又打回原形——髒車一輛。

至於走在路上的行人嘛,除了要小心在結冰的路面「溜冰」之外,現在還得擔心踩在爛泥巴上的善後問題!因為踩在爛泥巴上,想不弄髒鞋子是不可能的事。不過擦鞋事小,要知道地上的可不是單純的泥巴而已,它是半融化的雪混合著泥巴而形成的「雪泥」,在鞋子上太久的話,這些雪泥就會因為鞋子上的體溫成為真正的春泥,並且繼續融化成冰冷的泥水,於是鞋子濕搭搭,腳趾頭凍得冷颼颼,鞋子溼掉已經夠難受了,再加上從下而上的寒氣,所謂「風從頸後入,寒從腳底生」,包準難受個一整天。

【裴凡強的人我生活】戰鬥民族的冬天麻煩事之其一

在這個融雪的早春,人人腳上都帶著一團爛泥巴,在戶外還好,一進到室內的話,則不啻是場災難。

之所以說是災難,是因為家家戶戶的室內,暖氣都還運作著,所以一進到室內,人人腳上的雪泥就開始融化,造成室內與室外一樣泥濘不堪!儘管每個俄國人在進門之前,都像跳舞一樣,不斷踏地頓足希望抖落污泥,雙腳還在腳踏墊上用力磨蹭,希望讓自己鞋底稍微乾淨一點,不過防滑止跌的鞋底紋路此時搖身一變為藏污納垢的雪泥大本營,任憑用盡各種方式,效果還是有限,到頭來還是滿腳泥巴走進去。

事實上自從入冬開始下雪以後,大家的腳上就或多或少沾上了雪,不過不論鞋子上沾上的是汙泥還是白雪,反正走入溫暖的屋內,最後都殊途同歸,一片髒汙。

這個時候,最累的就是清潔工了,通常是一位拿著拖把臉色難看的俄國大媽,在門口處拖地,而且她的那根大拖把,通常幾乎就要拖到別人的腳上,彷彿要正本清源直接把所有人的鞋子弄乾淨似的,其實也不能怪她態度不好,任誰領著微薄薪水,還要彎著腰拖一整天的地,想必都會臉色難看吧!

當然啦,光憑藉著拖地還是不足以維持室內整潔的,所以出現了一種極不環保的「塑膠鞋套」(俄文Бахи́лы),這是一種以薄塑膠製成的塑膠套,通常是天藍色,偶爾也看到黑色的,套在鞋上,以避免滿是雪泥的鞋子,走進室內造成髒亂。過去在俄國讀書時,鞋套往往是麻布所製,可以清洗,也許一次性的用品當道,不論杯子杓子都是用過即丟,後來終於也輪到鞋套了。

所以現在一進門,人人就低下頭,屁股翹得老高開始套鞋套,偶爾遇到懶得套的人,可能心想只是進去拿份文件而已嘛,還麻煩地套什麼鞋套?不過這可難逃拖地大媽的法眼,一定會被嘮叨個老半天!

【裴凡強的人我生活】戰鬥民族的冬天麻煩事之其一

等到出門時,又是同樣的動作,人人還是低下頭,屁股翹得老高開始脫鞋套,再丟進堆得如小山般的髒鞋套桶。三不五時,大媽會放下拖地的工作,開始整理這些髒鞋套,她把鞋套從桶中拿出壓平後,放入垃圾袋丟棄,也許這些鞋套暫時性地解決了室內的髒亂,然而為地球上留下的卻是愈來愈多難以分解的垃圾,永久的污染。

寫到這裡,決定寫信到克里姆林宮的「普京總統信箱」,希望總統能夠禁止使用塑膠鞋套以保護環境,如果他回信了,我一定會在這裡跟大家分享(那還用說)!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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