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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好點子就像生物,例如蝴蝶,你想讓它鮮活地存在,就得把它寫下來;」艾加‧凱磊說,「否則的話,它就只會成為死氣沉沉的標本,甚至消失。」

2014 年以《忽然一陣敲門聲》讓臺灣讀者驚豔於短篇與極短篇魅力的以色列作家艾加‧凱磊,2015 年底出版第二本繁體中譯作品集《再讓我說個故事好不好》,並在 2016 年臺北國際書展期間來臺。這本作品集的書名來自其中收錄的第一個故事,講述一個妖怪去回收作家靈感的故事。

「有天我和朋友在酒吧喝啤酒,朋友先回去了,我原來打算喝完眼前的酒就走,忽然有個大個子在我身邊坐下,要我陪他一起喝酒。母親從我小時候就告訴我:如果有一個個子真的很大的人要求你做事,你就乖乖照做,所以我就這麼做了。」艾加‧凱磊講述〈再讓我說個故事好不好〉這篇作品的緣起,彷彿是另一個極短篇故事,「過了一會兒,我發現大個子是個討債人,他很討厭討債的工作,但一直在自我說服。」

大個子告訴凱磊,他會到債務人的家裡去,找出對方最重視的東西,拿走那個東西來逼債務人還錢。凱磊說這招對他無效,因為他沒有什麼放不下的;大個子回答:每個人一定都有某個最重要的東西。

喝完酒回家,凱磊看著家裡的種種,心裡想著到底有什麼東西是自己真的不願意被別人拿走的?他看來看去都想不到,但這念頭卻漸漸成為一種偏執,「結果我乾脆坐下來,寫了這個故事。」

這個故事講的不是要被收去靈感的作家有多麼可憐,而是負責回收靈感的妖怪對自己的工作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就像我有天在路上看見抱著雜貨的老婦人追逐已經開走的公車,公車在紅綠燈前停下,老婦人對著車門又打又罵,司機就是不開門;」凱磊說,「結果老婦人停止咒罵、放下雜貨,雙手合十地懇求,忽然,車門開了。」

路上的這段見聞讓凱磊寫下〈想當神的公車司機〉,「原初我想寫的是公車司機,坐在舒服的椅子上、等人家來求他,就像神一樣。但寫著寫著,我發現我真正想說的是角色裡『人』的部分,例如司機和老婦人發生的轉變,例如回收靈感的妖怪展現的個性──這是故事裡真正精采的地方。」凱磊笑道,「這種時候總會讓我相信:好故事會比寫它的人更聰明。

我討厭只會按表操課來解釋宗教教義的人

生長在宗教色彩濃厚的以色列,但凱磊的作品倒不避諱對神做出各式各樣的想像,在〈奈勒的快樂營隊〉裡甚至讀得出對宗教的反諷意味。「我是個很注重精神層面、不太在意物質的人,我認為宗教、文化、藝術等等,都應該有助於人與人的溝通和連結。」凱磊解釋,「以色列的宗教意識的確很強,不過我們依然有很多人認為這是自己和上帝之間的事,把它和民族主義綁在一起、連結到領土衝突,才真的會發生問題。我從不認為不同宗教應該為了聖地而開戰,既然神是更高層次的存在,理應不會追求這些物質層面的東西。我很討厭那種沒有想清楚、只會按表操課、把自己虔誠與否從社群內部拉成整個國家議題的人。」

討厭拘泥於字面上的教義,而當自己的作品被改編成其他形式時,艾加‧凱磊的看法也很有彈性。「〈奈勒的快樂營隊〉曾改編成圖像小說和電影,繪者和導演各自做了一些不同的改編,而且也認為對方沒有看懂原著的重點;收錄在上一本書裡的〈瘋狂膠〉被改編成兩部完全不同的短片,一部是愛情喜劇,另一部是恐怖片,端賴改編者怎麼解讀這個故事最後的那個畫面。」凱磊笑道,「改編的好壞並不在是否忠於原著。我覺得作品出版之後,就像雞尾酒,讀者可以加入各種自己不同的看法,形成不同的解讀和不同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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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作家習慣把靈光一閃想到的點子記下來,不過隨時隨地都看得到故事題材的凱磊沒這個習慣,「平時就累積了很多想法了,真坐下來寫時馬上就有構想浮出來,」凱磊說,「所以先記下來也沒什麼用,因為寫的都是在動筆當下冒出來的那一個。」開始創作時,凱磊也不會先預設結局發展,「因為對故事的好奇是我持續寫作的動力啊!」

艾加‧凱磊似乎能夠源源不絕地創作出短篇與極短篇,對於有志嘗試創作的人,凱磊提出了幾個建議:「首先,不要一直想寫經典作品,那只會讓你想什麼都寫不出來。不要把寫作想得太重要,把它當成日常的一部分,天天做,甚至拿它來打發時間;挑對自己而言重要、有趣的主題來寫。」

「最要緊的是,你要真心喜歡寫;」凱磊說得很認真「那你就會從寫的過程當中獲得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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