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攝影/林宣瑋

從拆除忠孝橋、恢復北門風采、重建鐵道部,到近來三井倉庫的搬遷問題,忠孝西路與延平北路路口一帶的建築物,突然之間成為每日新聞的焦點話題。現為國立臺灣博物館展示企劃組規劃師的凌宗魁,親自帶領觀眾,站上火線,一睹這些熱門景點。

三代同堂的鐵道部

從北門捷運站二號出口一出來,即可看到一旁的鐵道部復原模型,背後是高高的鐵皮圍欄。

鐵道部的前身是台灣總督府交通局鐵道部,更早之前則是清代機器局。同一個地址,匯集了三個世代的重要歷史建築。

原本辦公處、工廠都在同一處,但後來因空間不敷使用,因此在1936年時,鐵道工廠遷移至松山一帶。原本是工廠的區域,規劃為鐵道部的宿舍區,建起一棟棟高級官舍、鐵道醫院,成為了「沒有工廠的工業區」。國府來台後,也將此地規劃為員工宿舍區,居住於此的員工以客家人與外省人為主。

走入街景風情畫──記台北城市散步:與凌宗魁走訪北市西區建築群

鐵道部

鐵道部是英國都鐸式建築,左右對稱、外部石鑿,而內部則用阿里山檜木裝潢。如果仔細觀察,其實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兩側長段不一。這是因為興建時交由不同的營造廠負責,一側完成後,等不到另一側完工,鐵道部即宣告直接啟用。

重見天日的北門

光緒年間中法戰爭之後,因軍事考量,清朝決定讓台灣建省,並將省府設於台北。但省府需要有省「城」,當時財務吃緊,政府根本拿不出資金興建城牆,時任台灣巡撫的劉銘傳跟富甲一方的板橋林家借貸,並使用鄰近內湖出產的石頭,台北城的城牆才得以順利完工。為了答謝,劉銘傳特地增開了小南門,讓在大稻埕做生意板橋林家方便進出。

古早時期的人相信鬼不會轉彎,為了防止鬼纏身,因此北門兩旁的道路故意設計成丁字形。日本人認為丁字形的道路相當礙眼,而且容易成為治安死角,因此將城牆打通、變成十字路口,於是北門周圍的城牆被一截截地肢解。當時的建築師宮尾麟認為,拆下的石頭得來不易應妥善利用,於是吩咐工人將它們蒐集起來,拿去興蓋新建總督官邸(今日台北賓館)。

這一股「拆遷潮」源於19世紀的西方。當時歐洲各國追求現代建築、新時代文明,以維也納為首,大量拆除原有的中世紀城牆,日本人也追隨這波潮流,西門第一個遭殃。「同時為了滿足自己對熱帶地區的想像,他們在附近種植許多蒲葵、棕梠科的植物,打造人工的南洋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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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門

時空脈絡中的古蹟文物

三井倉庫的前身是廣通貨運運輸行。當年的財大氣粗的三井大財閥,隨著日本人來到台灣後,趕走原本的洋行。三井倉庫是鐵道部與公路局的中繼點,地段精華。倉庫的命運起落,也象徵著大稻埕的貿易興衰。最近的拆遷問題,讓凌宗魁相當感嘆:「搬遷與否,其實並不只影響建築物本身,還包含建築物的存在空間,出現的歷史脈絡,都是證明它之所以珍貴的元素。」若脫離了那個地點、那個時間,古蹟恐怕就失去了他的時空價值。

同樣的,古蹟復原也是大工程,時不小心,就會留下遺憾。命運多舛的台北郵局即是一例。台北郵局在1913年原本的木造郵局被祝融吞噬後,由設計師栗山俊一負責設計,於1930年完工。前些年栗山俊一的孫子還來台灣,參訪爺爺的作品,場面十分感人。接手建築的中華郵政,將玄關拆除,僅留下原有的拱廊。在之後的古蹟復原工作中,因為外面部分的洗石子過於老舊,建築師決定替換下來,但新、舊的石子之間,卻存有明顯色差,十分可惜。

斑駁的地圖、有故事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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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消防大樓

再往南走,可以經過一棟棟看似默默無名、實則蘊含許多故事的建築與街景。凌宗魁帶我們發現各個建築的歷史角落。現今矗立在台北車站對面的城中分隊消防塔,前身是本町消防詰所。當年的木造建築不復存在,但在幽暗的角落處,卻仍可見當年的磚石結構。不同時代的建築也有不同風格,像是台北西站,它的扇形裝置,就是早期現代主義風格。「很有趣,看建築就像看歷史一般!」

走在重慶南路上,也可以細細品嚐1914年市街改建的蛛絲馬跡。當時的改造工程由總督府營繕科主導,因為工程浩大,而科內人手不足,因此到處徵調建築師,僅花了8個月的時間設計一整條街的風情樣貌。當時採用住商混合的建築形式,外面是長條形的商店街,而裡面則是日本二層式的住宅。

現今的大樓,前身往往是個著名的日本企業,例如第一銀行原本是「日本生命」,又像前台北市市長游彌堅創立的東方出版社,前身是新高堂書局。在街景設計的部份,建築師也獨有巧思,往往運用一些象徵性的建築、設置,如高塔、T字形馬路,創造「空間結束」、「豁然開朗」的感覺。「可以去思考,當時的建築師想呈現出什麼感覺、什麼樣的畫。」「街景不是本就如此,而是經過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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