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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這回美國大選,兩位候選人對移民的看法大不相同,川普甚至以侮辱字眼形容墨西哥移民,並主張將他們全數遣返;近年來因戰亂逃離家園、輾轉橫越歐洲的難民,也沒有受到什麼溫暖善待,主張接納難民的德國總理梅克爾,還因此聲望下跌。

英國脫歐公投的結果由脫歐派險勝,造成國政局急遽動蕩,不但主張留歐的政治人物下臺、主張脫歐的領導角色居然也跑了。暫且不論英國政局之後可能的發展,在公投之前,就有英國民眾認為脫歐之後可以封鎖國界、不讓移民進入英國──這幾乎是完全沒有常識的無稽之談,但以公投結果來看,對移民抱持負面感受的英國民眾的確不少。

在台灣想像中美好、兼容並蓄,已開發國家、民族大熔爐的歐美國家,為何出現這種狀況?

在階級社會裡被遺棄的憤怒白人

在《隱形生產線》、《隱形性產業》書中親身暗訪、揭露不公的台裔記者白曉紅,在《憤怒的白人》書中以一系列追蹤採訪說明這種情緒出現的複雜原因。白曉紅在書中長期觀察、近身訪問英國極右派運動分子,剖析他們的仇恨由來。根據《憤怒的白人》追索脈絡,這類極端主義的遠因之一,是國內貧窮的勞動階級長年未受菁英階級關注、無法跟上政治經濟環境的變化而聚為激進團體。「階級是我們社會結構的主軸之一,階級之間的衝突也是社會發展的動力。不論我們是否意識到階級的存在,我們都不可能生存在社會階級之外。」白曉紅認為,英國的階級意識鮮明,大多是因為工會運動發展的關係,相對而言,台灣並不是沒有階級,但是階級意識很弱。

先前兩本書的查訪則有時可能需要隱瞞姓名、深入受訪者的工作場域及生活環境當中,白曉紅在進行調查前都做足功課,「過去做暗訪工作之前,都會先了解暗訪地點,以及工作的性質,暗訪期間的所在地點也多會向當時的主管報告。」白曉紅解釋,「我並不會在完全不明白的情況下,以釣魚的心態進行採訪。這回《憤怒的白人》並沒有暗訪的部分,我個人認為危險性並不高;而且因為採訪的地點多在公共場所,所以也比較好控制狀況。」

理解才是有效溝通的開始

雖說沒有暗訪部分、多在公共場合,但《憤怒的白人》一書的受訪者畢竟是對移民並不友善的極右派組織成員,身為亞裔女性,白曉紅難道不擔心遇上一些衝突?

「過程中的確曾經碰過不友善的採訪對象,但沒有肢體上的威脅。」白曉紅表示,「這類狀況一般是這樣:對方不願接受採訪,就會很快走開,不會和我出現直接衝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極右派運動裡的活躍人士,近年來大多想要讓外界認為自己沒有種族歧視、製造『非種族主義者』的形象,藉此來改善所屬組織的形象。」

白曉紅認為,就歐洲各國而言,近年來極右派運動的發展,讓人擔憂這類激進的極端主義可能出現如二次世界大戰前的勢力;白曉紅在《憤怒的白人》裡也指出:這些極右派運動的思想早己被收編、進入主流的政治圈,占有相當的空間。

閱讀《憤怒的白人》後再轉頭注視目前的世界局勢,的確會讓人憂心忡忡。白曉紅表示自己正在研究歐陸國家的移民政策,也會會德國和義大利採訪,調查各國的政治權力行使核心會怎麼面對難民問題。「雖然相較之下,德國似乎有比較完善的下層結構,可能對難民提供比較好的支持,」白曉紅說,「但德國在協助難民融入社會方面的配套方案,還是非常欠缺。」

這自然不是單一國家的問題,《憤怒的白人》當中的激進組織也不是各個不同社會階級當中唯一一個思緒矛盾卻不無自覺的團體。相反的,從白曉紅的報導當中可以發現:無論是身處哪個階級、哪個團體,總有頭腦相對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麼而非盲從群眾、可以討論溝通的個體。《憤怒的白人》中提到有位受訪者開始閱讀不同主張的書籍,在採訪期間也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作為、甚至最後改變立場。

溝通與討論,得從理解對方開始做起。

他們憎恨移民,但他們不認為自己是種族主義者──這些「已開發國家」的西方人為何如此矛盾、如此憤恨、如此怨妒,甚至如此忐忑害怕?白曉紅在《憤怒的白人》書中帶領讀者直視現象背後的核心原因,也開啟了未來溝通的可能。

雖然他們不願承認,但他們的確帶著歧視眼光:

  1. 《行李箱男孩》:致人於死的,不是凶器,是種族歧視
  2. 消除種族歧視國際日 重視在台東南亞移工移民人權
  3. 只要努力不懈,就能成功、就能遠離貧窮?

延伸閱讀:

  1. 隱形生產線
  2. 隱形性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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