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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 耀升

張 耀升

小說家及影像創作者,小說曾獲時報文學獎,影像作品曾入圍台北電影節等國內外影展,也偶爾在台灣電影中客串演員。

文/張耀升

悶雷之下,濕氣在城市中蔓延。

阿誠開著計程車繞了幾個地方,十二月的冷風從車窗細縫灌進來,像一雙無形的手搔著他的短髮,但是他整個人無視環境的寒冷,大把大把汗珠從他額頭上滑落,他放慢速度吐納幾口氣,也把新車內裝氣味吸進胸膛,那滿滿的塑膠與和成牛皮的味道令他噁心,他看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司機照片,上面的陌生人長得一點也不像他,他不斷調整安全帶長度,把玩手上的打火機,默唸司機的名字,卻一點也無法入戲。

副駕駛座的座位上擺放著一個生日蛋糕,阿誠將冷氣孔調整直吹至蛋糕包裝盒上方,金邊紅緞帶打成的蝴蝶結旁裹著一包六十歲的蠟燭與塑膠刀叉紙盤,在冷氣吹拂下抖動不停,冷氣從包裝盒縫隙灌入底下,將芒果慕思蛋糕的氣味吹散至車廂內。

沿路有幾個路人舉手招車,但阿誠並未減速停車,計程車只是掩護,他這一趟旅程越少人知道越好,每個環節都不能留下痕跡。趁著紅燈等候,他抽出幾張面紙,擦乾滿頭大汗,最後將面紙蓋在臉上,彷如屍體上的白布,只有呼吸間氣息吞吐吹動面紙上下起伏證明他的存在。

啪!啪!啪!幾個手印打在他的車窗上,阿誠急忙拿下臉上的面紙,只見幾個黑影擋住他的車,其中一人一把拉開車門,一個穿著運動褲的中年人首先鑽進後座,接著是一個禿頭瘦子與一個戴著眼鏡的國中學生。三人擠滿後座後,白髮老人與一個胖子還在外面,白髮老人打開前座車門,看見副駕駛座上的蛋糕,二話不說,左手掏出五張千元大鈔塞給司機,不等阿誠回應就順手關掉冷氣,並將蛋糕提起放置路邊垃圾桶上方,他轉身拉身後的捲髮胖子,把他推入前座,關門再開後座車門,後座三人急忙調整座位,戴眼鏡的國中學生幾乎整個人坐到中年人的大腿上,才讓出一個位子讓老人。

「剛剛那五千塊賠你一個新的蛋糕」老人說,聲音宏亮語調低沈,他將手上的皮箱放至膝蓋上打開,從裡面五疊厚厚的兩千元紙鈔上各抽出一張,再交給阿誠,說:「到新世紀商城,走快速道路接濱海,路上臨檢不要停。」

五張兩千元,遠超過這路途的車資,阿誠接過紙鈔,紫色光澤與上面印刷的衛星天線陌生圖案讓他感到遲疑。
「知道在哪嗎?車站跟機場中間。」
「知道。」
「去過?」
「去過。剛好要去。」
「這麼巧?很好。這是緣分。」白髮老人再拿出一張兩千元新鈔,說:「一個小時內到,就是你的。」

阿誠從後照鏡看見老人腿上皮箱內滿滿的兩千元新鈔,嗅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但是照後鏡中白髮老人眼神凌厲,再加上他實在好奇為何會有人大半夜前往新世紀商城這麼冷門的地方,他楞了一下就將錢收進口袋。

老人把一疊疊鈔票裝入厚牛皮紙袋,分送給車內同夥,人人都像是小朋友榮譽比賽收到一本老師送的精裝英英字典,小心翼翼放進背包。車內維持了十分鐘的安靜,不久後,車子開上快速道路,路燈一一閃過,副駕駛座的胖子開始打盹,頭低下的一瞬間又驚醒過來,調整坐姿,後面幾位也是,眾人在昏沈欲睡與保持清醒間掙扎。後座的運動服中年人拍拍阿誠的肩膀,說:「司機先生,抱歉,我開一下車窗,一點點就好,空氣流通一下。」

他沒有回話,只是點點頭。不出幾秒,另一邊的白髮老人與前座的捲髮胖子也打開車窗。冷風竄進車內,確實讓眾人清醒不少,但冷氣四竄像一尾冰蛇滑過他們膝蓋、腋下,再從下背滑向腰腹。副駕駛座的胖子從外套口袋掏出一包煙,掏出一根送入口中點火,後座的白髮老人一巴掌打向他的頭,罵:「別人的車裡,你抽什麼煙?」

「沒關係,沒關係。」阿誠說:「我不怕煙味。」

後座幾人聞聲大樂,前座的胖子把整包煙丟給後座,連國中生都撿起一根來抽,只有老人不為所動,轉頭看著窗外。

氣氛輕鬆一點後,除了白髮老人之外的四個人,有默契地偷偷從背包掏出牛皮紙袋,從中拉出一大疊兩千元新鈔,你三張我五張地互相抽來換去。

五人團體以白髮老人為中心,老人悶哼一聲,眼神掃過,其餘四人便收起玩心,將胸口展開的扇形收攏,回復成一個拳頭高的紙磚。車子上了濱海道路,老人從自己手上的紙磚分出三小疊,發給中年人、禿頭與學生,獨漏胖子。胖子楞了一下,轉頭回望後座四人,在其餘三人的歡呼聲中也跟著堆起滿臉笑容,只陪笑不說話,彷彿天生長得一張笑臉。

五個男人的交談,傳到他這一頭就變得細瑣,阿誠的母親還住在新世紀商城,他聽得出來五個男人的口音都不是新世紀商城的人,但又各自有著不盡相同的腔調。

他曾在電視上看過一百萬台幣的厚度,七位數疊起來只有十一公分高,如果車裡其中一人的錢在他手上,就可以支付那些傳說中救命的昂貴標靶藥物,可以讓兒子恢復健康,一想到這裡,阿誠便感到窗外的冷風刺得他雙眼漲痛,他禁不住好奇心,不時轉頭過去,看他們握在手上的是真鈔或玩具鈔票。

阿誠不自覺與捲髮胖子四目相望,他心虛地脫口說:「抱歉。」

一小時內,車子抵達名叫新世紀商城的臨海廢棄商業住宅區,上個世紀末,這裡曾以海景為主打開發大量建案,但實際入住率太低,導致生活機能無法相應提升,新住民紛紛遷出,始終還在的只有原來散住在附近低開發區域老舊房子的原住戶,於是一棟棟無人居住的別緻高聳公寓大樓在海風侵襲下破敗成了鬼城。

凌晨兩點的新世紀商城一片死寂,路旁家家戶戶公寓大樓廢棄的窗台像一隻隻眼盲卻睜大的瞳孔,無意識地盯著馬路上的他們。

神秘五人在省道旁下車後,阿誠從口袋中拿出手機傳訊息告訴妻子會晚一點回家,五個男子的片段對話。「等一下要找個保險箱存起來」、「有什麼好玩的?」、「溫泉浮潛」。

依據他對新世紀商城的知識,這裡沒有溫泉,且海邊附近在夏天以外的季節總是吹著狂烈的季風,不是觀光的好地點,更別提浮潛,風大浪大海流不穩,沒有人肯下水。

眾人下車後,阿誠的情緒再次緊繃起來,他點起一根煙,卻無法將兩千元大鈔的影像從他腦海中移除。兩千元紙鈔疊上妻子的臉、疊上兒子的笑容,疊上他們以往週末晚上固定的外食大餐,然後是捲髮胖子痴呆的笑容,他手上的鈔票差點打上嘴角啣著的香菸,妻子被他突如其來的爆怒驚嚇茫然地落下淚來,白髮老人一手提起副駕駛座的蛋糕隨即丟給他五千塊,不,是先丟五千塊再提起蛋糕,不,也許沒有五千塊是他的幻覺,不,也許也沒有蛋糕,不,只有兩千元大鈔是真的,一疊一疊,隨風翻飛,比兒子的絕症還真。

一個煙頭往路邊欄杆彈落,轉了幾圈後掉入欄杆外的草地,滾落至下方的沙灘。

阿誠往前疾駛幾分鐘後就看見五人的蹤影,他繞過五人後將車開入通往海邊的小徑,隨即熄火,等五人從後方走過才下車。

阿誠與前方五個男人保持距離,前方五人兩兩交談,只有捲髮胖子被甩在後面獨行,偶爾捲髮胖子環顧四周會往後一看,阿誠無法確認捲髮胖子是否亦發現他的跟蹤,便假裝迷路尋找地址。冷清的大街上跟蹤太顯眼,過了幾個路口後他搖搖頭,想著不關自己的事,點起一根煙,整理思緒,回到計程車上。

在他發動車子前,後座有一雙手拍向他的肩膀。阿誠從後照鏡看見老人凌厲的雙眼以及他手上折疊刀所發出的寒光。

「不要再跟了,」老人說:「我看得出你不甘心。」
「沒有,我只是下車逛逛。」

老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燃後交給阿誠,阿誠看著老人的眼神,被動接下煙,含在口中卻不敢吸。

「你知道你為什麼活得越來越辛苦,好像隨時都會翻船?」老人問,阿誠無法回答,老人自顧自說:「因為你越容易翻船,越安分守己,這個世界就越方便控制你。」

「我知道你不甘心,」老人收起折疊刀,拿出一張名片給他,說:「你不想翻船,就要讓別人翻船,不難,你做得到,改天打給我。」

老人說完便下車,留下阿誠一人在車內,他嘴上那根煙已燒到盡頭,燻得他雙眼迷濛。

他把煙丟向車窗外,發動車子開往離海邊最近的平交道。

母親住在新世紀商城,這是他多年來始終避免來到新世紀商城的主要理由,這幾年來,他們只有保持表面的禮貌,逢年過節他單獨一人,不帶妻子不帶兒子回家探望母親,傍晚才到,晚餐過後離開,避免兩人在夜裡共處一室的尷尬。

阿誠仍然記得二十年前離家的那一天,母親沈迷酒精,恍然不知他已經國中畢業要前往外地念高職,他搖醒趴睡在客廳地板上的母親,告訴母親他要走了,母親看著他,遲遲沒有回應,反而乾嘔一聲後湧出一地嘔吐物。

他清理乾淨,將母親扶上床,坐在客廳中,看著神明桌上祖先牌位旁父親的遺照,火紅的蓮燈在父親蒼白的臉上打出一片血色,幾個月前,母親還滴酒不沾,反而是父親每夜狂飲發酒瘋翻箱倒櫃找錢找酒賭博,找不到就打母親,幾次抓著她的頭使勁往牆上撞,他目睹母親三兩下後整個人就如同脫線的玩偶雙手垂落面無表情,偶爾父親鬆開手,結婚戒指卻纏上母親頭髮,他用力一扯將母親的頭髮扯落,無視母親頭皮滲出血珠,心虛地啐一聲:「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

然後,意外發生了,父親醉倒在平交道口,一輛平快列車在夜裡駛過。出殯後,母親晚餐時為阿誠多煎了一顆荷包蛋,夾起送入口之前,筷子夾破半熟的蛋黃,鵝黃色的蛋黃膏混入褐色醬油,被最上層的白飯吸入,他心裡突然湧起極大的感動,好似在經歷數年父親殘暴的生活後,終於再次看到平靜生活的開始,蛋黃、醬油、白米飯,日子又回到常軌,阿誠不可抑制地哭了起來,母親別過頭去,假裝沒有看見,她起身走向廚房流理台,打開水龍頭,讓水流聲沖淡阿誠的啜泣。

許久許久,夜色取代暮色,阿誠才停止哭泣,那一晚他雖然不必再擔憂是否必須半夜起床應付發酒瘋的父親,長久以來的習慣卻無法立即改變,他在凌晨兩點起床來到客廳。悶而熱的夏夜,鄉下地方除了遠方蟲鳴與室內捕蚊燈三不五時傳來啪一聲電擊外,僅剩他自己的呼吸聲,神明桌上父親的遺照讓他頗不安心,他將父親遺照面向下放平,才從一旁的窗戶看見母親站在門外,她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倚身在父親的摩托車上,直盯著遠方路燈下的平交道看。

從母親肩膀的線條,阿誠知道她正處在緊張狀態,也許她還無法接受父親真的死了他們真的解脫了的事實,就如同父親一再一再重複說:「就算死了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後來,阿誠終於習慣父親不存在的事實,卻發現母親開始喝酒,母親說只是睡不著喝兩口,要他別擔心,但是當他有天半夜起床上廁所,看見母親握著酒瓶坐在客廳的背影,他便知道一切都錯了。母親沒有發現身後的動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敞開的大門以及前方筆直通往遠方暗處無人無影的馬路上,他知道幸福安穩只是暫時,此後將一去不回。

那是新世紀商城都市開發計畫宣告失敗,大量住客紛紛遷出的那一年,一輛輛路過的搬家的車輛像一顆顆落入阿誠心底的石塊,激起一圈圈的漣漪。

正式離家那一天,阿誠買了一瓶米酒頭,來到父親事故死亡的平交道口,把酒瓶摔碎在鐵軌上,米酒頭一下子就在火熱的鐵軌上揮發,酒氣蒸騰而上,酒瓶碎片的銳角在正午烈陽下光芒閃爍,臨走前他回頭,看見與平交道垂直的馬路盡頭是他家,他知道母親每晚凝視著這裡,卻不知道母親是否曾經看見父親的鬼魂從陳屍地點起身返家。

只有母親和他才知道,父親並不是醉了之後路倒在平交道上,而是在家裡醉倒後,被他們兩人聯手抬往此處。這件事並非一次成功,他們嘗試了幾次,父親過早轉醒,在清晨第一班火車來之前起身離開,也曾被清晨路過的民眾喚醒。後來,母親與他選定了離平交道一百公尺遠的轉角視線屏蔽處,替他換上與鐵軌碎石顏色接近的灰色系衣服,並在離開前一人負責扳開父親的嘴,另一人負責將一瓶高梁灌入他體內。

那天晚上,他們徹夜不眠,站在神明桌旁,透過窗戶凝視著遠方,直到清晨第一輛列車駛來,鳴笛減速,但並未停留呼嘯而過。

母親告訴他:「我欠你一個父親,我這條命是你的,哪天有需要,你就來拿去。」

現在,他來拿了。

阿誠將車停在平交道旁,下車勘查地形,他不能選擇二十年前父親意外死亡的陳屍地點,那樣太巧合了,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他沿著鐵路走,發現另一邊有個皮革工廠,濃嗆的化學工業氣味四處飄散,沒有人會願意接近這裡,是一個不錯的地點。

尤其是再稍遠十公尺,兩盞路燈中間的暗處。

他往前走,卻發現四個人影從前方兩盞路燈中間的暗處走出來,他仔細一看,是白髮老人、禿頭瘦子、眼鏡學生以及捲髮胖子,禿頭瘦子的手上抓著原本穿在中年人身上的那件側面都被車窗外雨水打濕的全新白色運動外套,但中年人已不見蹤跡。

他心裡一驚,不願被捲入危險事件,壓低身形躲入鐵道旁乾涸的水溝中。

四人逐漸向他靠近,他觀察地面的人影,知道四人已來到他所躲藏的水溝旁,他緊縮身體,讓影子沒入鐵軌旁的草叢陰影下,接著忍住呼吸,為了聽清楚四人的對話,也為了避免吸入化學原料的惡臭,更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存在。

他只隱約聽見了幾個關鍵字:「平交道」、「海水浴場」、「意外」、「臥軌」,他口袋裡的手機便發出簡訊傳來的嗶嗶兩聲。

四人突然停止說話,地面上的胖子的影子正轉身環顧四周,似乎正打算繞過草叢走向他這邊。

白髮老人說:「怎麼?有事嗎?」
「有聲音。」
「什麼聲音?我沒聽見。」
中學生說:「我有聽見,很像是……」
「聽見?」白髮老人說:「你聽見個鬼!你有沒有專心在這件事情上?」
「我們現在在做什麼你知道嗎?」
「知道。」
「好,那別管什麼聲音,不要再回頭看,當你沒認識過他。」
「好。」
老人的影子搭上中學生的影子,老人說:「記住,你沒見過他。」
「好。」

四人的影子離開後,阿誠還繼續盯著手腕上的時針繞過一圈,確定沒有任何動靜,才緩緩呼出一口氣,從一數到一百,雙手撐著膝蓋,支撐起發麻的雙腿。天氣很冷,他卻汗濕滿臉,他爬到鐵軌上,走向母親家門口,在盆栽底下掏出一支鑰匙,開門後走進屋內。

房間佈置與他上次回來時沒有兩樣,屋子裡還是充斥著一股酸臭味,過一陣子,他習慣屋裡的氣味,才發現牆角、桌下、櫃子上到處都找不到酒瓶。他走進母親的房間,看見床頭櫃上擺著一串佛珠與大悲咒,房間採光不佳但收拾整齊,一旁的梳妝台鏡子上還貼著母親拿毛筆抄寫的心經。

他拿下母親的手抄經,看見開頭寫著懺悔文:「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癡,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他繼續往下看,後面還有四句:「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心滅罪亡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母親的字體歪斜,是一個識字不多甚少寫字的老女人模仿經書上的字,以臨摹圖畫一般的方法描繪字形。

「心若滅時罪亦亡?」他喃喃自語,感到疑惑,心滅了,就沒有罪了?他無法理解這句話,這一輩子他對多少事情徹底死了心,然後呢?就此無罪?那為何折磨依然繼續?

譬如,為何母親的房間看起來好似她已經改過向善,如果母親和他上次回來一樣,滿身酒氣,醉倒在客廳,滿地嘔吐物而酒瓶四散,被她叫醒後過了幾分鐘才回過神來認出他,那麼,他不會像現在一樣遲疑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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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張耀升

張耀升

攝影/陳藝堂

張耀升
小說家、編劇、導演,偶爾身兼演員。張耀升的小說曾獲得時報文學獎等獎項,曾出版短篇小說集《》、長篇小說《彼岸的女人》、散文《告別的年代:再見!左營眷村》、電影小說《行動代號:孫中山》,近年從事編劇及影像創作,同時也在一些台灣獨立製片的電影中擔任演員。影像作品包含與黃靖閔共同執導的劇情短片《鮮肉餅》,改編自同名小說的動畫《縫》,公共電視人生劇展《托比的最後一個早晨》,影像作品曾入圍金鐘獎、金穗獎、台北電影節以及香港、希臘等各國際影展。除了文學作品影像化之外,也致力於閱讀推廣,為了突破地域限制,改善偏鄉閱讀,拍攝製作閱讀教學影片《閱讀世代》,藉由影像帶領觀眾回歸文學閱讀。

張耀升使用文字與影像,一如用咒,為種種混沌無明一一安放其名,使之降伏。他擅長與黑暗相處,黑暗中躲著怪獸,等著他一一將它們的故事說出,彷彿如此才能得到安息。藉著他的故事召喚出的幻象,我們觀看他人的艱難,好得知自己命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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