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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 Waiting:上山頭,拚書影
Waiting,本名劉韋廷,曾獲某文學獎,譯有某些小說,現為某流行媒體總編輯,以「與書有關之電影」或「與電影有關之書」作為本專欄主題,藉此實施個人閱讀復健療程。

這篇打算談談《迷霧驚魂》這部電影的文章名字,可能會讓你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所以且容我在開頭稍作解釋一番。

這個專欄的上一篇文章〈小說改編電影的最佳典範──聊《刺激1995》〉,原本是打算將《刺激1995》與《迷霧驚魂》兩部片一併討論的,但沒想到實際寫下去後,才發現竟然只是稍微談了一下《刺激1995》,便使文章字數超出原本設定許多,因此才決定將這兩部電影拆開來談。

一開始會那麼打算,除了兩部片均由史蒂芬.金小說改編而成,並都由法蘭克.戴拉邦執導以外,最主要的原因,仍是在於我個人認為這兩部片其實是一體兩面的存在,因此這才將《刺激1995》的片名倒反過來,作為這篇文章的名稱。而在這裡也同時提醒一下,這篇文章將會提及《迷霧驚魂》的電影結局,因此若是你仍未看過這部電影,還請自行斟酌是否繼續閱讀

《迷霧驚魂》的同名原著小說,收錄於《史蒂芬.金的故事販賣機》一書中。說實在的,最早得知法蘭克.戴拉邦決定將這篇小說拍成電影時,其實讓我頗為驚訝。從戴拉邦先前兩度改編史蒂芬.金小說的電影《刺激1995》與《綠色奇蹟》來看,雖然他十分喜愛金的著作,但偏好的似乎並非金賴以成名的恐怖小說。甚至就連他在求學時拍攝的短片《房間裡的女人》,也同樣改編自金的非恐怖短篇,因此他會選上《迷霧驚魂》這種恐怖風格的作品,的確令我有些意外,卻也因此更加好奇。

就忠於原著的程度來說,戴拉邦就與先前一樣,使《迷霧驚魂》精準展現出原著風貌,在僅僅稍作調整的情況下,便使情節更具戲劇效果,也更適合作為電影呈現。本片的故事,描述一陣迷霧忽然籠罩了整個世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中,有各種似乎來自異次元的駭人怪物出沒。主角與兒子被突然降臨的迷霧困於一間超市裡,與眾人試圖在絕境中努力求生⋯⋯

雖然就類型來看,本片的確與戴拉邦過往的作品相當不同,但由於他出色的改編技巧,因此照樣忠實呈現出史蒂芬.金這類著作的特色所在。片中那些怪物雖說駭人,但其實只是催化劑般的存在,只要稍微深思便會發現,主角們真正面臨的威脅,其實與怪物無關,而是與極端環境所激發出的瘋狂人性有關。

片中的主要角色大致可分為兩個陣營,一方是全然失去理智,利用宗教力量以群眾暴力來迫害他人的反方角色;另一方則是在非常情境中,依舊保持理智思考的主角們。雙方陣營的對抗,以及各自尋求眾人支持的故事情節,除了為這部電影帶來足夠的娛樂性外,也帶出了有趣的政治隱喻觀點。但除去這些部分以外,這部片真正的力道來源,仍是出自全片的最後五分鐘──也就是那個與原著截然不同的故事結局

故事最後,由於超市內的大多數人已陷入瘋狂,使主角一行人決心離開超市,冒險在迷霧中開車前往它處,尋求其它的求生可能性。在原著小說裡,主角們最後停在一棟建築物中過夜,並於充滿雜訊的廣播訊息中,隱約聽見了一個地名與「希望」這個詞彙,以開放式結局作為全篇的收尾。而在電影中,主角一行人由於汽油用盡,被迫將車停在半路上。在窮途末路的情況下,他們決定自我了斷,以免被怪物殺害,徒受無謂痛苦。車內總共有五個人,但主角手上的槍卻只剩四發子彈。因此,主角決定犧牲自己,在開槍了結另外四人後(其中也包括了他的兒子),痛苦地步出車外,等待怪物前來。但就在此時,迷霧忽地散去,拯救倖存者的大隊軍方人馬就這麼出現在主角面前,讓頃刻前才親手了斷眾人性命的主角就這麼陷入了崩潰之中⋯⋯

如此大膽的改寫,使《迷霧驚魂》因此成為了更具討論價值的電影。原本在小說中仍抱有一絲希望的結局,在片中變成了比全員喪命更加殘酷的駭人收場。然而,這個表面上看起來與小說完全不同的結尾,就主題層面上來說,其實卻更進一步地從不同角度強化了故事內在的主要命題。

就如以上所說,《迷霧驚魂》的原著以「希望」一詞告終,正如同《刺激1995》的原著〈麗泰海華絲與蕭山克監獄的救贖〉一樣。不過,由於這兩篇小說的類型實在天差地遠,因此使這點在閱讀小說時很容易被人忽略。但法蘭克.戴拉邦顯然注意到了這點,並將「希望」這個主題,透過這種激烈的改編方式,以「放棄希望會是多麼可怕」的相反切入角度,再度說了一次他在《刺激1995》中曾成功描述過的主題。

於是,與同樣以監獄作為故事背景的《綠色奇蹟》相較,雖然就表面上來看,《綠色奇蹟》比較像是一部《刺激1995》風格的作品,但如果就故事內在的核心主題來看,或許我們能說,乍看風格懸殊的《迷霧驚魂》,可能才是《刺激1995》精神的真正承襲之作

光明與黑暗,希望及絕望。《刺激1995》與《迷霧驚魂》,就是這樣一體兩面的存在。

P.S. 在《迷霧驚魂》以後,戴拉邦也以執行製作人的身分,推出了同樣為末日類型的熱門恐怖影集《陰屍路》。他除了自己擔任《陰屍路》首集的編劇及導演外,還邀請了一些《迷霧驚魂》的演員加入《陰屍路》的演出陣容。至於〈迷霧驚魂〉本身,近期也被另外改編為電視影集,並因應影集長度,加入了許多原著與電影中均沒有的情節及設定(不過戴拉邦並未加入這部影集的製作陣容)。雖然這部影集的第一季目前仍未播映完畢,但就現在的狀況來說,其表現實在乏善可陳,也令人因此更加懷念戴拉邦那出色的改編技巧⋯⋯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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