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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其實我很害羞,也害怕不確定的事;」許悔之笑著說,「我不擅長眼神接觸,是總在尋求某種內、外平衡的高敏感族群。」

許悔之從有鹿出版創社時就擔任總編輯,一做十年。在這之前,許悔之不但在副刊、雜誌及出版社當過主編和總編輯,也拍過飲料廣告、主持過電視節目──身為詩人,當編輯比較好想像,在螢光幕前亮相就比較少見了,更何況那是沒法子可以隨手自拍自錄完成影像就上傳到網路的時代。

不過,許悔之很明白:自己之所以答應那些邀約,除了朋友請託、增加收入之外,真正的原因是想要挑戰自己。自我挑戰是讓自己更了解自己的途徑之一,許悔之這麼做,與一個創作者如何看待自我身處的社會有關,也與一個創作者如何看待自我有關。

在什麼時代寫詩,詩就會反應那個時代

「我在解嚴前後那段時期當中成長、開始寫詩;」許悔之道,「我常常說:詩是最美麗的不滿,最溫柔的抗議,在什麼時代寫詩,詩就會反應那個時代。」

親身參與過街頭的政治運動之後,許悔之發現,「雖然社會裡有黨國機器這個巨大的目標,但除了世界,我也應該警醒地檢視自己,包括內裡與寫作狀況有否敗壞。」許悔之以「抄經人」自居,認為「抄經」就是自我訓練,而自己年輕時對社會議題的投入已經夠多了,所以想將生活重心轉向詩、佛法以及出版,專心把書做好。

因為如此,有些人認為許悔之變得保守了,不過面對的不管是外在的黨國機器還是內裡的自己,都是強度很高的對抗,而且後者不見得比前者輕鬆。「這兩樣都是對抗,但我只能集中心力做好其中一件事。」許悔之道,「我想得很清楚,如果我沒法子把自己搞好,又怎麼希望世界變好?」

我知道市場並不理想,但我很甘願

從外放轉為內省,許悔之的思考轉變不但可以從詩作散文裡讀出端倪,也能從事業選擇上看出影響。「成立有鹿,是因為除了出版之外,我找不到更想做的事了;」許悔之說,「我很明白,我以經營者身分加入出版市場時,市場狀況不是盛況走下坡的晚唐,而是已經岌岌可危的晚明、甚至晚清。有鹿的資金來源很簡單,我只有一個股東,每年開一次會,我想的就是如何讓公司存活,同時保有自由。」

許悔之說得客氣,但有鹿十年的成績的確有目共睹:出版量不大,但活得優雅。許悔之談到公司裡充滿愛書、愛作家的同事,願意與編輯合作、共同成長的作家,以及「因為胸無大志,所以才會獲得這種結果;」許悔之解釋,「我知道市場並不理想,但我很甘願,所以不冒進,只想編好的書、編會讓我快樂的書。」

要做到這點,許悔之慎選每本有鹿的出版品,倘若不適合出版社調性,就算是多年好友的稿子,許悔之也會委婉拒絕。不過,許悔之前陣子也正式卸下總編輯的職務,將之交予後繼者,「我是個被欺凌的總編輯,有時好心幫同事寫文案,他們還不採用;」許悔之哈哈笑著,「其實我從佛法和年紀裡學到的,就是重視別別人的想法、看出別人的優點。我最有編輯能量的時代可能已經過去,但讓新同事來開創新時代,未來的有鹿就會比過去更好。」

選了自己年輕時會有興趣讀的書,也選了符合現在年紀的書

一面談到年紀,一面自承對於新物事新詩人作品閱讀量並不足夠,但許悔之分享的觀察,顯示他的說法多是因為謹慎內斂,而非不注意近年的詩壇作品。

我覺得詩像每個時代集體感性的slogan,那是該時代詩人表達自己的方式,由集體意識聚匯,由潛意識變種;」許悔之表示,「新世代的詩人十分可喜,因為我的確在他們的作品裡讀出他們展現了這個時代的樣子,連發表的載具都是具有『去權威』感覺的自媒體。」

許悔之認為自己是文學的進化論者,相信數位會帶來更多改變,但同時也堅信因為資訊量大增,所以優秀的編輯不可或缺。擔任Readmoo讀墨電子書的當月店長,他的推薦書單同時展現自我特色,也包揉編輯考量:「從前我讀書的胃口很大,什麼都讀;現在眼睛不好了,所以能讀的時間越來越少,讀什麼都很珍貴。」許悔之說,「所以我選了自己年輕時會有興趣讀的書,也選了符合現在年紀的書。」

散文、小說、甚至還有理財書,顯見許悔之的閱讀口味的確雜食;不過書單當中只有一本佛學相關書籍,倒是有點出人意外。「我從小就發現,『閱讀』是種讓我收攝心神的方法,所以也不是一定要選宗教書籍啊;」許悔之又笑了,「有時我也想讀些三八的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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