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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在反對同性平權相關法案的團體或個人裡常會聽到一種論調,就是質問支持同志運動的人:「你希望你生的兒子/女兒是同志嗎?」或者「如果你的兒子/女兒是同志怎麼辦?」

先別急著點頭支持或發怒反駁。我們可以先來看看這兩個問題。

首先是這個「希不希望兒子/女兒是同志」的問題。

嗯。為人父母,對子女抱持某些希望是正常的,這些希望有的可以經由後天的訓練提高成真的機率(例如希望女兒成為小提琴演奏家所以從小就把女兒送去學琴),但有的沒法子這麼做;而就算可以經由訓練提高希望成真的機率,子女也不見得會照做(例如雖然演奏技巧很好但女兒就是比較喜歡摔角不喜歡拉小提琴,又或者學了半天女兒的琴聲聽起來還是像殺雞)。

兒子/女兒畢竟是另一個獨立個體,因為血緣的關係,父母親對子女會生出某種更切身更私己的希望,但那依然只是父母親的希望,和兒子/女兒是否達成沒有關係。希望子女是同志或者不是同志,和子女是同志或者不是同志,兩者之間沒有完全的關聯,所以這個問句,其實是句廢話。

再來是「如果兒子/女兒是同志怎麼辦」的問題。

要回答這個問題,可以讀讀《親愛的艾倫》。

艾倫.狄珍妮是美國相當出名的主持人,妙語如珠、反應機智,還曾被請去主持奧斯卡頒獎典禮。艾倫的母親貝蒂是個傳統虔誠的基督徒、生長於保守謹慎的教區,當艾倫向她坦承自己的同志身分時,貝蒂面對的可不是上述那種帶有威脅口吻的提問,而是真實的、與自己及女兒相關的人生問題。

貝蒂的態度令人佩服,也令人動容。在《親愛的艾倫》一書伊始,我們就會讀到這個段落,以及她的決定帶來的後果及連鎖反應──不是家庭崩壞、倫常頹傾,而是更加緊密的母女關係,以及更加清透的自我成長。

無論我們在自己的人生裡會不會遇上類似狀況,《親愛的艾倫》都揭示了一種美好的可能,關於互信、支持,以及連繫人與人之間的愛。或許我們可以從貝蒂的文字裡找到一些面對自己人生課題的方式,或者我們可以單純感受書中美好所帶來的溫暖。

其實會問這兩個問題的人,心裡有個沒明講但很確定的看法:他們認為這個社會對同志很不好,同志活得很辛苦。因為這個看法,所以當有人與同志站在一起、為同志發聲請命時,他們會提出「如果你的子女是同志」的假設性問題,希望被問到的人也想到對啊同志好辛苦啊我才不希望我的孩子是同志呢。

但事實上,同志之所以辛苦,不是因為他們生為同志,而是其他人因為他們的同志身分而對他們不好、在人際關係與法律制度中都打壓同志的緣故。替同志請命發聲,就是改善這個狀況的積極作為,而問這兩個問題的人,看起來想用「同志」去嚇唬別人,但實際上曝露了自己打壓同志的歧視心態。

這些人也很應該讀《親愛的艾倫》。就算沒能因此改變,能讓他們多想想一點別的,也是好的。

很多改變,就是多想想之後慢慢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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