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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 Waiting:上山頭,拚書影
Waiting,本名劉韋廷,曾獲某文學獎,譯有某些小說,曾為某流行媒體總編輯,近日常以「出前一廷」之名於部分媒體撰寫電影相關文章。個人FB粉絲頁:史蒂芬金銀銅鐵席格

場景突然一暗,畫面上唯一的光線,只剩下照在主角身上的一盞聚光燈。與在黑暗中凝止不動的其他角色不同,身為警察的主角轉身面對鏡頭,打破了第四道牆,開始對電視外面的我們說話,內容除了向我們遞出挑戰書,詢問我們是否像他一樣,已從前面的情節中察覺出犯人的罪行破綻,同時更往往不忘給出一個具有獨特幽默感的暗示。

電視中那名主角由田村正和飾演,劇名則與角色名字一樣,叫做《古畑任三郎》。在這部經典的推理劇系列裡,飾演過犯人的卡司,前後包括了中森明菜、唐澤壽明、山口智子、明石家秋刀魚、真田廣之、福山雅治、松嶋菜菜子,甚至是SMAP全體成員與棒球選手鈴木一朗等人。至於劇本,則全數由三谷幸喜撰寫,也成為了許久以前的我,對三谷幸喜作品所留下的最初印象。

後來,三谷幸喜多了電影導演的身分,更藉由《有頂天大飯店》與《魔幻時刻》的大獲成功,使他開始受到不少台灣影迷的矚目,尤其是《魔幻時刻》,更憑藉了幽默與熱情並俱的精采劇本,還有佐藤浩市某段你絕對不能錯過的「一刀三舔」演出,讓人再度感受到三谷幸喜作品的驚人樂趣。

日前,三谷幸喜帶著他的最新電影《失憶的總理大臣》再度造訪台灣,與我們一同聊聊關於這部電影,以及與創作有關的一些事情。這部電影的劇情,描述史上民調最低、個性惡劣的總理大臣,一日被抗議民眾用石頭砸中導致失憶,他的秘書為了不讓國事大亂,因此選擇隱瞞真相,使失去記憶導致性情大變,意外成為好好先生的總理只得硬著頭皮,想辦法面對眾多爭權奪利的政客,以及他過往的荒謬作為,因而引發了一連串叫人意想不到的事件⋯⋯

雖然從電影來看是第一次,但要是把範圍擴大到電視劇,那麼《失憶的總理大臣》則並非三谷幸喜首度挑戰現代政治喜劇。早在1997年時,由他撰寫劇本的日劇《別叫我總理》(総理と呼ばないで),便與《失憶的總理大臣》有著一些類似的前提設定。而這兩部擁有相近血統的戲劇,對於身為創作者的三谷導演來說,最大的不同又是什麼呢?

回憶起《別叫我總理》,三谷表示,當時日本其實較少看到喜劇類型的電視劇,大部分的觀眾比較喜歡感人落淚之類的溫馨作品,而《別叫我總理》又是一部題材比較硬派的喜劇,因此在許多地方都算是一種挑戰之舉。反而到了這次的《失憶的總理大臣》中,走的是較為溫暖的路線,這點其實是兩部作品相當有趣的對比。

至於角色創作方面,三谷則進一步表示,在《別叫我總理》中,雖然每一集的最後,由田村正和飾演的總理看起來都像是有所改變,但是到了下一集時,基本上都會變成原來的模樣,算是一個其實並未成長的角色。但在《失憶的總理大臣》裡,由中井貴一飾演的黑田總理,則是以失憶作為契機,在故事發展的過程中不斷有所成長,這點則是這兩部作品的另一個最大不同之處。

如果你曾看過《失憶的總理大臣》預告,便會發現片中仍未失憶時的黑田總理,其言行舉止確實會讓人想到台灣的某些政治人物。而在與三谷導演聊到這一點時,他則表示,這個角色並沒有任何參考人物,因為在日本從來沒有那種會對民眾出言不遜的總理。「但有一點不可思議的是,有些日本觀眾在看完電影後,會覺得原本那個言行惡劣的黑田總理很有魅力。」

關於這點,他又進一步解釋:「他們認為,雖然那個角色確實十分差勁,但也是個相當直率的人,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因此也讓那些觀眾希望能看到更多失憶前的總理戲份。」

這一點或許與日本及台灣的政治文化不同有關。在提到他心中較為理想的政治家形象時,導演也說,有些政客常常在亂說大話之後又反悔,再不然就是會拐著彎把自己錯誤的所作所為全都正當化,讓人覺得你要不就乖乖閉嘴,再不然就是直率一點,這樣反而還讓人痛快些。「不過,這也不代表說話直率就可以顛倒是非,錯的當然還是錯的,只是如果能有一個真正敢作敢當的政治家存在,還是會比較好的。」

不過,既然片名是《失憶的總理大臣》,電影自然還是以失憶後的黑田總理作為發展核心,對於失憶前那個惡劣的總理行徑,則大多是透過其他角色之口來描述的。「會這樣安排,是因為黑田這個角色在失憶之後,只能透過別人的形容與對他的反應,來慢慢得知自己原本是怎樣的人。因此會用這種處理方式,是因為我希望觀眾能跟他站在相同的角度來了解這些事情,因而更能感同身受,同時理解這部電影最大的主題──也就是人不管到了幾歲,都還是能有所改變的。」

《失憶的總理大臣》承繼了三谷導演的電影特質,除了有中井貴一、田中圭、佐藤浩市等過往合作過的演員外,也有著像石田百合子與藤岡靛這些首度合作的演員,維持了過往總是給人偏好描寫群戲的印象。「會喜歡寫群戲的主要原因其實很單純,」被問到這點時,三谷這麼回答。「因為日本實在有太多的優秀演員了,讓我總是會想把他們全都放到戲中,藉此跟許多優秀演員合作。」

所以在寫劇本時,便會設定好要找哪個演員來演?若是檔期無法配合呢?「設定演員的部份其實還要更早。我通常都會先構思大綱,然後去想要找哪個演員來演,等到演員也確定檔期後,才會真的開始撰寫腳本,所以不會遇到得要修改劇本或換角等問題。」

而在三谷電影中的豪華卡司,其實也有不少人是透過舞台劇與他結緣的。像是透過話題日劇《大叔之愛》人氣竄升,在《失憶的總理大臣》也有搞笑演出的田中圭,便是這樣的例子之一。事實上,作品以舞台劇居多的三谷,就連在執導電影時,也常常透過像是長鏡頭的運用,讓觀眾從銀幕上感受到舞台劇般的氛圍。

「我大概一年會產出兩部舞台劇,電影則是兩到三年一部。」他說。「由於我是從舞台劇出身的,同時也拍攝電影,因此對舞台劇與電影的優點還算是略知一二,所以會特別想創作出融合兩者優點的作品。身為電影導演來說,如何好好地發揮出演員的優點,就是一件需要好好思考的事。因此,在電影中運用長鏡頭,便比較能突顯出演員的表現,同時也會具有接近舞台劇的效果。」

然而,除了舞台劇與影視創作外,三谷其實也寫過小說,有的甚至與他的影視作品有關。像是《清須會議》的小說版本,便早於電影發行,而《古畑任三郎》則是曾推出過一部名為《古畑任三郎殺人事件ファイル》的短篇集(台灣中譯本書名沿用了《古畑任三郎》第二部的中譯劇名《新紳士刑警》,並與日本平裝本相同,拆為兩本上市,中譯本目前已經絕版),書中收錄的均為原創故事,與電視劇版本完全不同。對他來說,小說與劇本創作最大的不同又是什麼呢?

「其實我並沒有那麼喜歡寫小說,」他相當坦率地表示。「因為寫小說是獨自一人完成的事,而電影或舞台劇,則需要集眾人之力一起完成。」他表示,當初會寫《古畑任三郎殺人事件ファイル》,其實只是因為相關單位想把劇本小說化時,通常都會找其他作家來改寫,但由於他個人不太喜歡這樣,因此才決定由自己撰寫為小說版本創造新的故事。至於《清須會議》的小說,則更是為了電影而生。「當時我們已經在企劃電影了,是在討論要不要做一些比較不同的宣傳手法時,才想到可以先把故事寫成小說,然後再來拍攝電影,以此作為宣傳手法。」

也因為這樣,三谷認為,自己對小說創作的了解程度,並不足以去談兩者之間有何不同。「硬要說的話,如果用現在這個情境來舉例,那麼在劇本的情況裡,第一行就會是『一名導演正在接受採訪』,剩下的視覺部分,就是齊心協力的事情了。但要是寫小說的話,就還得去描述人物外觀或場景之類的細節,好讓讀者在腦中勾勒出整個空間的樣貌。所以就這點來說,也是我覺得寫小說很困難的地方。」他又進一步補充。「而且,也不是把所有東西都描述出來就會是好小說,所以其實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寫出一本好小說。」

聊到這裡,訪談的時間也到了尾聲。最後,還是得不免俗地問一下三谷導演,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對台灣觀眾表示的?

「去年我有一部舞台劇在台灣公演,所以包括那次與更早之前造訪台灣時,我都有稍微觀察一下台灣觀眾的反應。」他認為,台灣的觀眾很懂得享受戲劇,總是能夠樂在其中。有時,他甚至還會覺得台灣的觀眾更能感受到他所想表達的事情,因此也讓他很開心能帶著《失憶的總理大臣》一片再度造訪台灣。

「像我之前在拍攝《銀河街道》與《清須會議》時,過程中也會突然想到,不知道台灣的觀眾看到會有什麼感覺。所以這次在寫《失憶的總理大臣》時,自己偶爾也會想到,啊,台灣的觀眾應該會覺得這次的作品還不錯吧。」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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