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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哈金;筆訪/犁客

「寫詩會使小說家更注意語感和風格。」哈金道,「而小說家寫詩往往多呈現戲劇性,這是好事。任何佳句本質上都是戲劇性的。」

台灣許多讀者認識哈金的開始,是他2000年在台灣出版繁體中文版的長篇小說《等待》,前一年,世紀末的1999,《等待》在美國得了美國國家書卷獎和福克納獎,細心點的讀者會在《等待》繁體版的封面發現譯者的名字,得知書裡那個發生在中國北方、現代與傳統、欲望與法律、愛情與制度、幻想與年月摧折之後的現實之間種種傾軋的故事,原來是這個來自中國的作者,用英文寫的。

2001年的長篇《新郎》和短篇集《光天化日:鄉村的故事》、2003年的短篇集《好兵》⋯⋯哈金的長、短篇小說開始漸漸為台灣讀者熟悉,或許到了2015年出版《另一個空間》時,才有讀者發現:原來哈金也寫現代詩。

事實上,哈金不僅寫現代詩,他在美國留學時出版的第一本書,就是名叫《Between Silences》的詩集。

「寫完那本詩集後覺得有些材料還沒用完,以小說形式來處理效果會更好。」哈金回憶道,「第一篇完成的小說是〈好兵〉,當時寫得挺粗糙,但故事內容和後來發表的版本一樣。」

《Between Silences》發表的時間是1996年。四分之一個世紀後,2020年,哈金的《通天之路:李白》繁體中文版出版。

我完全自己譯

通天之路:李白》不是詩集,但與詩有密切關係,不是小說,但讀來頗有小說的趣味──《通天之路:李白》是李白的傳記,閱讀的時候,台灣讀者會發現哈金的這本書考慮到歐美讀者對中國文化的理解程度,所以會在某些我們可能習以為常的用詞或風俗上另外用些筆墨解釋,而這也不免讓人好奇,雖然李白的詩作早有數種英譯,但在這本書的英文版本裡,哈金選擇了哪一種?

「英文世界中以前沒有完整的李白傳記,主要因為譯詩的版權問題,傳記作者如果用別人的譯詩就需要付大量的費用,出版社負擔不起,所以我完全自己譯。」哈金表示,「諸多英譯文本中,龐德譯的李白的詩最優秀,許多已成為經典。但龐德不懂漢語,有時不夠準確。」

哈金以中文創作詩集《另一個空間》裡的作品,在詩集的序文裡,哈金談過以中文寫詩與英文的不同,而相互翻譯,則是另一項複雜工事。「我不追求格律,但所寫的漢詩中常常押韻,主要不想給人語言鬆懈的感覺。」談到古詩研究對自身創作的影響及翻譯時,哈金回答,「我後來把《另一個空間》和《路上的家園》中大部分詩用英文重寫了一遍,不是翻譯,而是重新創作,這些英詩前年以《A Distant Center》為名出版。」

迫於生存,不得不硬著頭皮寫下去

以英文創作,並不是因為哈金原來就打算「進軍國際文壇」或者預期作品能夠奪下英文世界的文學獎;「我二十一歲前沒見過說英語的人,大學前幾年也不對英文有太大興趣。」哈金回憶,「後來迫於生存,不得不硬著頭皮寫下去。我走的是一條幾乎沒有出路的路,所以不鼓勵別的漢語作家也以英文來寫作。」

聽來辛苦,但或許因為如此,哈金在以中文創作《另一個空間》時才能獲得全新感受,在古籍與現代、中文與英文之間跳躍寫作《通天之路:李白》時,才能讓書中敘述顯得靈活但從容。哈金寫了李白幾種可能的出身、超脫常規又想仕途有成的矛盾、早年的遊歷與習作,人生的起落與變故。《通天之路:李白》並未刻意粉飾或吹捧,李白因而成為一個比「詩仙」、「謫仙」之類外號更像真人的「人」,連帶顯出他的作品真正優秀之處──「優秀的作品多少都呼應傳統,或者是延續,或者是反叛。」哈金說。

讀《通天之路:李白》會發現,雖然李白與中國古代許多「讀書人」一樣,認為要謀官求職以經世濟民,但或因際遇、或因個性,李白的真正成就其實是個創作者,而不是政治家。哈金談論自己的創作時,奇妙地呼應了書中李白某個面向的身影:

「寫作是獨立而行的職業,無法與人為伍。」

中國古代的詩人都在做什麼?:

  1. 談心靈、批時政、發展出版產業──詩人在那個時代做的事
  2. 一位告密的詩人,以及謀詩害命的唐詩八卦
  3. 歷史課本沒寫出的隱情:李白死於酒精中毒?法醫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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