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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有人認為酸言酸語沒什麼必要。

很多時候酸言酸語的確沒什麼必要。

某甲和某乙談論某件事,「談論」逐漸變成「爭辯」,然後某甲爭不過某乙(因為某乙拳頭大嗓門大)或辯不過某乙(因為某乙學問好志氣高),所以只好講句酸話──這酸話得要顯示某甲不想再和某乙扯下去了,但又不能顯示某甲覺得自己輸了,得讓某乙聽得出來某甲不想扯下去了,但又不能讓某乙聽不出其中的酸味。

這類情況當中的所有變因──包括誰輸誰贏、輸贏的原因等等──都可以自由替換,而這類時候的酸言酸語大抵為了在一種心有不甘的情緒裡結束對話,能發揮的最理想作用是結束對話並且把自己的心有不甘傳達給對方,但更常發生的可能是讓對方覺得自己小心眼、逞口舌之快、怯戰,或者是討打。

有的酸言酸語很無趣,有的酸言酸語很聰明,很無趣的酸言酸語可能會讓對方想動拳頭,很聰明的酸言酸語可能會讓對方聽不懂──對方聽不懂,就失去講酸言酸語的主要用意了嘛!

是的。酸言酸語的用意是要戳對方,不是要解決問題,所以在爭辯到最後來這個沒什麼必要。

但有些時候酸言酸語的確有其必要。

尤其是聰明的酸言酸語。

要講出聰明的酸言酸語,得具備看透本質的眼光、善用比喻的技巧,讓旁人看到會噗嗤一聲笑出來但是心裡覺得酸酸的,要讓被酸的對方跟著露出苦笑握緊拳頭但不敢真的揮出來──人家諷刺得高明你跟著笑表示你機靈你也懂的,人家諷刺得高明你翻臉了表示你就是人家在諷刺的那個人。

(當然有時還是真的會忍不住動手啦。)

這種酸言酸語讀來有趣,有的人認為講的人一語道破世界偽善的假象,實在太邪惡了;有的人認為講的人能夠勘破世間虛矯,活得一定很厭世。

但事實上,講這類酸言酸語的,可能一點都不邪惡,活得也不厭世。他就是個想講幹話的聰明人;他也知道講這個無法解決被他諷刺的事,不過好歹可以解解心中鳥氣。

例如安布羅斯.比爾斯的《厭世辭典》。

這本書曾以《魔鬼辭典》之名在台灣出版過,裡頭以辭條方式收錄各式辭彙,不過解釋全是酸言酸語,而且雖然這書最早出版在1906年,但在2020年,你翻開這書,讀到「諺語」的解釋是「專供無主見之人使用的智慧公式」、讀到「追隨者」的解釋是「尚未得到所求的服從者」時,還是會噗嗤出來。

是的。讓你以噗嗤面對世界上的爛東西,就是酸言酸語的必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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