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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看過《哆啦A夢》你就會知道,在現實裡當胖虎是件爽事──現實裡沒有來自未來從口袋摸出神奇道具的哆啦A夢,代表你對大雄壞一點他會逆來順受你對他好一點他會感恩戴德,小夫會自動奉獻玩具或者你可以要他被動奉獻玩具,只要不要參與大長篇的發展,你甚至可以不用顯露正義感對付來自其他世界的力量,只要在自己的小圈圈裡當霸王就可以了。

不過這其實也只是想像。現實根本不是這樣的。

想在鄉里中作威作福,不是會被公權力盯上,就是會被真正的黑幫搞定──可能是吸收、可能是解決──所謂真正的黑幫,大多不是光因為有力氣沒知識一切想靠拳頭搞定才變成黑幫的,他們大多出身弱勢階級、為了自保而團結,會生出組織、會遵守內規,會和公權力相互利用,會維護鄰里的安全。這類黑幫不是為了好勇鬥狠,或者因為義氣熱血之類中二原因組成的,它們的組成理由很實際,運作過程有彈性,在公權力因為各種緣故無力或無法觸及的階級與領域當中,這類黑幫常常比公權力更能實際維持秩序。

但你也不用馬上想到綽號「上海皇帝」的杜月笙,或者《龍頭鳳尾》中稱霸香港的陸南才這類利幫會力量將自己從底層拉拔出來的例子。

畢竟,那樣的例子得要時代、機緣與自身才幹都適切地結合才會出現,所以數量屈指可數。

凡卡德希的觀察比較接近常態。

1989年秋天,印度裔的凡卡德希進入美國芝加哥大學攻讀社會學博士,他很快地意識到城市中因為貧窮及種族所造成的問題,天黑之後經過某些地區可能遇上攔路搶劫之類危險,擁有哪種膚色可能增加警察拔槍的機率。擬定研究計劃的時候,凡卡德希問到幾處近乎廢墟、住滿貧窮非裔人口的國宅,想找裡頭的人填問卷談談貧窮、以及因而衍生的民生與犯罪問題。

這個舉動聽起來很白痴。想像一個不是白人也不是黑人的印度人,走進充滿無業遊民、販毒者與吸毒者、性交易者及暴力幫派分子的國宅當中,問在場的非裔人士:你們為什麼不上學、為什麼不工作、為什麼到處亂搞、為什麼這麼窮?

──簡直討打。不,凡卡德希如果就這樣死在裡頭大概都沒人意外。

真正令人意外的是,凡卡德希非但沒死,還與國宅中的黑幫老大JT成了朋友,在JT的保護下,近身觀察了底層人民的生活狀況。JT十分年輕,但他統率的黑幫已經成型,JT有必須維護的秩序規範,必須關注的經濟來源;凡卡德希因此理解黑幫的組織模式,販毒的經濟體系,黑幫分子與一般居民、社福機構人員、警察和官方代表之間的關係,以及親眼目睹生死在轉瞬之間變化的無常。

凡卡德希在貧民國宅中來來去去混了將近十年,他是個沒有參與犯罪事件的「外人」,也是國宅裡的「自己人」;對凡卡德希而言,這個「裡世界」裡的每個人都和自己一樣是個有血有肉、努力過活的存在,但凡卡德希也明白,「等我結束研究貧窮,他們還要繼續貧窮活著」。

貧窮不只是因為懶得工作之類因素造成的,而貧窮問題會衍生出更多社會問題。想要了解或者改善,了解箇中生活狀況比站在外頭自以為有道理的分析更有效。凡卡德希寫出自己的經歷,從某個角度看,這些經歷有點獵奇,從另一些角度看,這些經歷很有研究意義。

或者,先不管什麼階級問題和社會研究吧。閱讀《我當黑幫老大的一天》,本來就會讀到許多震撼與感動。

那是困在底層當中,迸出光亮或被迫黯去的人性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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