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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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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工廠 Story Works 以原創戲劇作品為主體,希冀一篇篇好故事,將生活養分帶進台灣各個角落。秉持對戲劇的熱情與使命、踏實的站在這片土地上,呈現每個動人時刻。在這裡,我們製造感動,製造驚喜,製造有生命的故事。

陳以恩的一雙大眼,乍看之下,像個未經世事的孩子,但再看進眼神裡,會有種彷彿累積了很多世的人生經驗,深邃難測。

從《一夜新娘》的女主角櫻子到《我們與惡的距離》全民公投劇場版(以下簡稱《與惡》)李大芝,都是飽受波折的宿命人生;在陳以恩的一雙大眼底下,幾乎難辨虛實:她就是櫻子,她就是李大芝。

當初導演黃致凱找陳以恩飾演李大芝時,她二話不說,馬上答應。「大芝這種角色是女演員很想要的!」她說,一般戲劇裡的女主角都會有種固定模式,亮麗、氣質,連愛情也會被投射,因此惹人妒、惹人厭,即使夢想挫敗,也都能順利克服難關,「但是大芝不是,她遭遇的是真實人生裡很殘酷的現實,而且每個人都會遇到,她不用承擔太多女性特質,只要回到人在社會中要面對的真實複雜狀況。」

因此,陳以恩用「幸運」來形容這次擔綱李大芝一角的演出。

場景片段之一
(節錄〈大芝探親〉,李媽媽與李大芝對話)

大芝:我準備辭職⋯⋯
李母:妳好好的幹嘛辭職?
大芝:我一個人在外面怎麼可能比較好?我每天想妳好點了嗎?可以打開窗簾看外面嗎?可以不要天天戴口罩嗎?媽媽會笑了嗎?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在外面笑?我憑什麼笑?而且⋯⋯被哥傷害的那些人的家人,他們可以笑嗎?

與陳以恩約訪這天,造型師幫她補妝、整髮時,她特別叮嚀:不要有妝感,要像素顏,才能貼近李大芝的模樣。

聊著聊著才知道,她不只是在鏡頭前這樣形塑大芝,她連排戲後的日常,都變得簡約,試著不斷進入李大芝的心理狀態,想深入理解經歷過這樣的創傷後,究竟如何回歸日常、面對日常?

「這(大芝)不是快樂的角色,她也不能太快樂,所以這段排戲期間我讓自己維持在一個狀態。她是殺人犯的妹妹,我會想,如果我的家人做這樣的事,我應該會覺得所有讓我覺得開心快樂的事都應該要避免,甚至不值得擁有。」

「我可以笑嗎?」「我可以這麼平凡地生活嗎?」陳以恩不斷在內心與李大芝對話溝通,甚至最深的人工罪惡感是:「如果我不要過得太好,他們會不會比較舒服?」

會有這些聲音在陳以恩地腦中激盪,主要也是因為電視新聞常常會看到加害者家屬成為眾矢之的,被咒罵、被侮辱、加害者的家人不斷要對鏡頭道歉⋯⋯然而,這時的加害者家屬,儼然成了另一種受害,「我覺得某程度上,加害者家屬與被害者家屬有同質性,在這時間點上,他們都是受害者,也就是在事件發生後,他們的命運很像,好像之後都無法快樂起來。」陳以恩說。

然另一方面,潛意識仍會有反彈。

不斷認錯的同時卻也會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要反省到什麼程度?」陳以恩說,這對母女一直重複自我檢視錯誤,卻找不到錯在哪,又覺得自己一定有錯,也許有答案,但可能真的沒有答案。她用「無止盡的輪迴」形容李大芝與李媽媽陷入的膠著狀態。

這次劇場版的《與惡》有開放四種結果選項,皆由觀眾現場投票決定,四種結果迥異,對於演員來說,等於要有四種劇本待命,聽起來挑戰不小,然而陳以恩卻用那雙大眼興致勃勃說:「沒有困難!」

一個決定,兩種人生,繼續分支下去,就有倍數的無限可能,真實人生就是這樣地運作著,不斷與平行時空插播、交會。陳以恩認為,這次戲劇的走法,很能彰顯蝴蝶效應,而被命運掐著脖子的李大芝,在劇場裡的選項是有機會跳脫苦與痛,反過來幫助弱勢。

至少,劇場裡出現了李大芝截然不同的人生可能性。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藝界人生:

  1. 我們與惡的距離、我們和善的界限,有多遠?
  2. 執行製作不喜歡她:她長得不夠漂亮,不是個電影明星。
  3. 我們與惡的距離、與戲的距離,以及與自己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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