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少女老王

#那些你以為應該要那樣活的人生
#猶如被害少女總是張開的雙腿
#塞滿了 #你我自願不看的真相
 
曾經有一個女孩美得猖狂耀眼,
她不用化妝、
不必整理儀容、
不需費心交際、
不喜歡穿內衣內褲,
都讓人覺得,這很合理,
因為她太美了,
美到就算懶得說話會被讚神秘、有想法、
無視追求也會被讚眼光獨具、與世無爭、
甚至張開膝蓋露出沒有穿內褲的下體,
在妹妹眼裡,也只是一種天真無邪。
美麗的生物不論做出什麼脫序的事,
似乎都有她的合理、她的原因,
似乎都有在世上佔有一席活地的權利。
 
可是她死掉了,
死在讓她的美麗顯得更美麗的19歲。
 
而過了幾年以後,
她那令人過目不忘的美麗容顏,
竟又重新降臨人間,
雖然參雜了些許彆扭的人工痕跡,
但我們依舊知道是她,
她的親妹妹竟就是這副面容的新載體,
懷裡揣著一顆復仇的心,
穿著女孩死前身上的那件黃檸檬色洋裝,
一步一步的向著當年返回走去、
試圖再次走進那些關係人的生命裡。
 
這是一本兇殺小說。
 
一本圍繞著美麗的19歲少女金海彥,
在因世界杯足球賽而炙熱的2002年,
頭上帶著致命的凹陷血傷、孤獨殞落在郊區公園的小說。
 
照理來說、
應該說是照著我們對小說的理解來說,
尋找兇手以及動機的分析,
將會按照作者的風格,用不同的包裝脫繭而出,
在字與字之間猜測誰是兇手,也是閱讀的樂趣之一。
但是怎麼讀著讀著、
竟就漸漸忘記自己在追找兇手?
而原本追兇破案的心情,
也消失在翻過一頁頁的急切裡,
無法自拔的走入了那些經歷海彥之死後,
繼續活著的人生。
他們的背景,
就如同小說、連續劇裡常見的人設一般,
高冷的校花姊姊金海彥、開朗的學霸胖妹妹金多彥;
帥氣的財閥子弟申廷俊、有隱疾的清寒少年韓曼宇;
嫉妒校花的風雲少女泰琳、沒什麼朋友的轉學生尚熙;
一開始,
你會自以為你懂這些角色存在的意義,
不是互補、就是相殺吧?
但在《黃檸檬》裡,
這些人不再只是負責推動劇情、讓故事更完整的角色,
而是隨著三個女孩:多彥、泰琳、尚熙的視角與思緒,
看見被壓在表象之下的真實人生,
那些你以為只會藏在自己腦中的小想法躍然紙上,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你才驚覺,
故事看似嘎然而止,真相卻早翩然而至。
而時間仍在滴答走,
只是要從原本拿著巨大悲傷、理所當然勒索全世界的心境,
改成被迫背負著秘密、迎接偶爾發生的顫慄繼續往前進。
 
當年以海彥的死亡作為交集點的他們的人生,
各自向外發散了八年,
這些飄蕩在外的線頭,
改由她的親妹妹多彥重新集結。
然而,當多彥一手抓起這些線頭時,
那股應該熟悉的悲傷,
卻被各自編織成陌生的形狀,
甚至往意外的方向伸去。
當我們著急的往源頭檢查去、
才發現當年的真相是那麼的明顯,
只是下意識的選擇不去理解、不去看見、不去說出來,
於是,
人生被迫從自己打下的死結作為新起點,再次啟程。
 
為什麼人總會想要避諱談論死亡?
活下來的人,
明明還在往前進、明明還擁有著會流動的時間,
為什麼只對那些已經停下腳步的人生吝嗇的避而不談?

究竟是無法面對死亡的事實,
還是不願承認自己對死者的離去懷有二心,
又或是,無法接受活下來的是自己?
 
死者金海彥的妹妹金多彥,
自然是除了真凶以外,
人生被迫天翻地覆的第一、也是唯一之人。
 
從小活在美麗姊姊的耀眼之下,
像個影子、卻又不是個稱職的影子,
因為她又胖又不符合大眾審美觀認為的漂亮,
名列前茅的成績也無法換到姊姊身上的1/10關注,
反而是她與姊姊與生俱來的外貌差距自帶話題光環,
不想受傷的她,硬是用開朗的模樣,
將那些「怎麼可以長得完全不一樣」的評語,
轉換成「比姊姊可靠好相處太多」的讚美。
 
只是沒有人知道,
她每天在校門口對著姊姊的服裝儀容一頓操心、
在校園內處處照顧著姊姊的一舉一動,
並不是真的如大家所說「成熟可靠」,
而是因為姊姊對自己的美貌實在太不上心,
擁有這樣的容顏還不穿內衣內褲,這樣是絕對不行的。
 
多彥每天都得幫姊姊確認制服下面有穿內衣內褲,
避免姊姊又在大家面前忘我的彎起腿、張開膝蓋,
那是姊姊在家最喜歡的姿勢,
也是姊姊最後被目擊到的姿勢,而那時她還活著。
 
但是,
沒有人相信一個讀高三的大女孩會用這樣的姿勢坐著。
 
於是,一連串的「以為」,
將更多人的命運推進深淵,包括多彥的。
也許這邊不該說「包括」,
因為多彥似乎一直在深淵裡徘徊不曾起來,
海彥的死只是讓她更爬不上來,
甚至不自覺地以為媽媽希望活著的是姊姊。
她忍著疼痛將自己的樣子抹去,
整形成姊姊19歲的樣子,
用的是媽媽異常大方贊助的手術費。
 
一年又一年過去了,
這張刻意停留在19歲的臉,漸漸脫離了現實,
多彥終於決定要找回自己的人生,
只是在此之前,她必須去報仇。
然而當她推開報仇的大門,
姊姊最後的坐姿,再次透過兇手的口映入眼簾,
她這才發現,自己不是唯一的間接受害者。
 
為什麼,自己無法像對方一樣,
在被撕裂的人生中,依舊堅持著活出自己的模樣呢?
 
是母親對姊姊病態的執著,
讓自己失去了方向?
還是一直依賴著的尚熙姊,
給自己下了一次次暗示「在海彥之前我們都不算存在」?
 
姊姊的美就算是死了,
竟然還可以是那麼奪目的存在,
活著的多彥,依舊是被奪走的那個。
 
當我們跟著作者的鋪陳,
一步步掉進誰該生、誰該死、
誰值得活得率性、誰就該活得努力的陷阱中時,
泰琳近乎瘋癲的兩段自述,
以非常突兀的方式插入我們的思緒,
並用可說是相當暴力地告白,
揭示了一宗舊罪與新罪,
擁有上帝視角的我們看見了所謂的真相,
但是最該知道真相獲得解脫的人們,卻還一無所知,
我們只能無助地看著他們繼續在痛苦中掙扎,
而褪去嫌疑與憂憤的他們,
明明是那麼的閃亮,
為什麼一開始,我們就是看不到呢?
 
原來在外貌與身家的包裝下,
我們還是會選擇盲目。
 
然而,
根本就不應該有誰的人生,
是可以因為外貌或身家,被社會默許能夠優先剝奪的。
更不用說是一條年輕的生命,
哪怕她美麗又傲慢,哪怕她行為不符合社會風俗,
沒人有資格剝奪她生的權利。
 
可是為什麼,我們總是會忘記?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嗎:

  1. 雖採用推理小說形式,但不希望只聚焦在找嫌犯──專訪《黃檸檬》作者權汝宣
  2. 這兩個沒有重大案件的故事,為什麼算是好看的推理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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